墨然回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和用袖子擦了把臉,站起來甕聲甕氣地說:“我讓國安的人來確認尸體。”
步蕨沉思幾秒,慢慢地說:“其實我大概能猜到少的人是誰。”
“誰?”陸和懵懵懂懂地看他,“會不會被蛟龍吞了?”
“不會,對方殺這些人虐殺的用意大于進食,”步蕨指腹摩擦著冰涼的竹簽,掠過零碎的尸骸,“它純粹是殺給我們看的,而少的那個人多半應該還活著。”
“活著?”冬無衣滿頭問號。
“嗯,捉去當人質吧。”步蕨輕聲笑了笑,他的黑眸暗光如鴉,視線視線穿透雨簾落向茫茫江面,“要不然拿什么做籌碼呢?”
這回連遲鈍如陸和也心生異樣,他不禁看向步蕨。
步蕨的神情無波無瀾,他始終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窺測不到任何端倪。
這種極端的平靜,讓陸和隱隱心生不安。
天似乎撕破了口,雨水成潑地向下倒灌,橋下的江河猶如萬馬咆哮,一波波將橋體沖擊得震顫不止。
陸和記錄完現場情況,剛去看看那輛掛在鋼筋上的轎車,忽然小腿一僵,上身卻朝前傾去,將眼鏡使勁按向鼻梁,納悶地自言自語:“什么東西?”
他吃力地瞇起眼,透過層層雨水,看見了一雙車燈般大小的昏黃眼睛,兩條細長的豎瞳像針一樣就將他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老陸!!!”冬無衣尖叫刺破雨聲。
陸和感覺那一秒的時間拉得無比漫長,他甚至看得見一條遍布鱗片的龍尾甩起漫天的水花橫掃而來,可他偏偏來不及做任何閃躲,眼睜睜地看著它將自己撞飛到半空。
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噴出一口熱血,耳畔響起骨骼的錯位聲,可能還有血管和內臟的破裂聲。
一張血盆大口無聲地張開在他下方,獠牙森森。
可能死到臨頭,陸和居然還幽默地想會不會被它的口氣熏到。
“噹!”金屬與獠牙相撞!
柔韌的長鞭從蛟龍口中卷起陸和甩向后方,葉汲雙手持刀強悍地抗住參差錯合的獠牙,腥臭的涎液沿著他森冷的眉眼落到側頰上,腐蝕出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媽的!”他眼神暴戾,腳蹬鋼筋迅敏地向后一躍,軍刺與獠牙擦起一串火花,只見他翻手將雙刀霍然插入蛟龍下顎,干脆狠辣地拉出兩道交錯的血口,渾濁的血液將他澆成了個血人。
蛟龍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聲,大橋在它咆哮聲中劇烈地左右搖晃。
陸和從天而降,被變回男身的冬無衣凌空接住,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血水充滿眼球,視線昏暗得厲害。
“老陸,老陸。”冬無衣顫抖著手抹去他嘴角的鮮血。
陸和一張嘴,鮮血爭先恐后地從嘴角滑落,迅速染紅胸前,他悵然而虛弱地說:“我……是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千里送人頭。”血液的流失讓他的體溫急速下降,視覺聽覺都逐步喪失,他努力看向冬無衣的方向,“你哭了啊……”
“老陸……”冬無衣無措地抱著他,“你別說了,別說了。”他突然惡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領,“你他媽知道自己沒用還非要留下來做什么!不是讓你滾下去了嗎!”
陸和委屈地一癟嘴:“可我,不知道自己……自己這么沒用……”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幾乎是一個個擠出字,“我……不能每次都躲在你們身后。”
冬無衣想笑,可笑得滿嘴淚水:“傻逼!”他忽然身體一震,想起什么慌張地抬頭,“二爺!二爺,你,救救他,救救他吧!救不了,那也先鎖住他的魂魄。別讓他流落成個孤魂野鬼,好歹也體面地送他走……”
步蕨平淡地看著不斷咳血的陸和,他的眼神讓冬無衣莫名地心驚膽戰。他太熟悉步蕨這種眼神了,就像當初在泰山府殿中面對無數亡魂一樣的……平靜漠然。
冬無衣不禁顫聲喊了一句:“二爺……”
步蕨終于俯下身,伸手蓋住陸和的眼,輕聲說:“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陸和沮喪的眉頭微微舒緩了下,他似乎還想說什么,可是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開口了。他緩緩閉上眼,仿佛真的只是睡上一覺。
“你帶著他們下橋,讓所有人迅速遠離大橋。”步蕨收起長鞭,抓出軟弓,語速極快地對楚笑說,“在風停雨歇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座橋和這條河。”
楚笑被一連串的驚變驚呆了,下意識地抓住步蕨的胳膊:“師、師父,我留下來幫你吧。”
步蕨淡淡看他一眼,楚笑倏地一松手,喏喏地說:“好。”
┉┉ ∞ ∞┉┉┉┉ ∞ ∞┉┉┉
蛟龍徹底被葉汲的兩刀給激怒了,龐大的身軀纏繞上橋體,鋼筋鐵骨的橋體脆得像一張紙,霎那斷成數截。葉汲在垮塌的鋼筋碎石和蛟龍兇狠咬來的口牙間敏捷地閃躲,軍刺在他手中揮出無數片雪亮刀光,兇狠地劈向蛟龍腹部。
可是一條數千年修為的蛟龍,縱是軟腹也堅硬得刀槍不入。軍刺斬落在銅盆大小的鱗甲上,簡直像給它撓癢癢,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更進一步激得蛟龍暴怒,順滑的鱗片突然豎起,連成一排排鋒利的弧芒,試圖將葉汲削成幾截。
“我操!”葉汲怒罵一聲,腳踩墜落的碎石,抽身疾退,遙遙呼喊,“老二!給點支援,這玩意智商有點高啊!”
呼應他的是一發青黑箭光,乘風破浪,趁著蛟龍鱗甲豎起的時機,嗖地釘入兩層鱗片之間。巨大的青焰爆炸在箭頭扎入的地方,一股奇異的焦香味讓葉汲情不自禁地動動喉結,有點悲催地叫喊:“尼瑪我餓了……”
“……”步蕨的聲音伴隨他矯健的身影直墜而下,弓箭在急速地墜落中拉成一輪滿月,自上而下對準蛟龍勃然大怒追來的龍頭,“那今晚就吃燒烤吧。”
指尖一松,三道長箭逆風而上,化成奪命的流星,直取蛟龍顎下逆鱗!
“轟”的一聲巨響,漫天火花和碎肉落下。
葉汲目瞪口呆,才亢奮起來馬上又失落地說:“老子的毒刺還沒用呢……”
橫跨兩案的百米大橋在蛟龍的沖撞下已垮塌近一半,步蕨和葉汲已沒有立足之地。極速墜落中葉汲一把摟住步蕨的腰,兩個縱躍,在橋柱上勉強尋找到一個落腳點。他將軍刺插進橋柱當支撐,一手攬著步蕨的腰,促狹地在他鼻尖上親了口:“老二,咱兩的配合越來越有默契了。”
“別這樣……”步蕨很佩服他無時不刻都不忘占便宜的頑強精神,“黃泉眼還沒……”
他話音未落,腳下波濤洶涌的江河突然出現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旋渦,無法忽視的濃厚陰氣從漩渦中沖天而起。大片的血肉和鱗片從奄奄一息的蛟龍身上雨點般落下,不過眨眼,只剩下一副蒼白而陰森的巨大骨架。
“咯吱,咯吱”的扭動聲從他們頭頂傳來,化為骷髏的龍頭兩眼里冒著墨綠的火光,朝他們俯身沖來。
葉汲腦海中最后的記憶居然是一道陌生的笑聲——“年輕人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