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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步蕨深深皺起眉,神祗的話從某種程度上就是俗話說得金口玉言,神位越高,應驗得程度越大。別看葉汲成天胡說八道,但關乎誓愿的話他都謹慎地避開了。
葉汲笑嘻嘻地攬過他的肩,不顧他的嫌棄,硬是將腦袋挨在他肩上:“老二,剛剛見誰了?”
步蕨沒有絲毫隱瞞:“趙朗。”
“臥槽!”葉汲一把抓住他,痛徹心扉地哀嚎,“你怎么沒把那老孔雀給攔下來!我特么正準備入手幾個大股,要是讓那小子摸一摸蹭蹭財氣,明年我就能帶媳婦兒你去法國買大古堡了!”
步蕨郁悶地說:“你又沒和我說,”他被葉汲搖得頭暈眼花,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這樣子,能留下一個上階財神嗎?”
葉汲神色變了一變,扶著他雙肩低聲問:“你動用簽文了?幾根?”
步蕨比了個二。
葉汲沉默了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一瞬間他的神色陰冷得恐怖。那一口氣緩緩吐出時他已經面色如常,替步蕨理了理衣領,淡淡地說:“是我不好,不該留你一個人,下次不會了。”
幻境里的那一幕讓步蕨觸摸到了葉汲內心的一角,那一角是載川之變后留下的執念。任何執念對一個神祗來說并不是好事,尤其是葉汲這種擁有無盡壽命的神祗,他活得越久,執念就會讓他越痛苦。
可步蕨卻無法紓解他的痛苦,因為他就是執念的根源。
他的死,他的活,都是。
步蕨沉默地被葉汲牽著向前走,男人的手掌火熱有力。
好似無論前方的路途有多崎嶇,他都能堅定地帶著他踏平險阻,一往無前。
步蕨忽然問:“為什么叫趙朗孔雀?”
趙朗即是原先的五方神者之一,被他收入麾下沒多久就被提拔進了太清境,封為財官,掌世間財源。步蕨記得他本體不是孔雀,而是個厲鬼。
葉汲不帶感情地說:“因為他花枝招展,成天不分對象不分場合地發/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步蕨一眼,哼了聲,“還不分男女。”
“……”他這個醋吃得毫無道理,步蕨不得不糾正他,“那是人家長袖善舞,八面玲瓏,他對誰都這樣。”
葉汲一臉“我不聽我不聽”的無理取鬧,換作以前步蕨早拎起來扔到一邊涼快去了。現在他倒是還想,可惜一米八的葉汲已經不是他隨隨便便拎得起來了。
步蕨冷冷地說:“幼稚。”
“……”葉汲一口老血沒噴出來,過了一千八百年,老二的情商一如既往低得令人發指。兩口子間的小情趣,怎么就是幼稚了呢?!葉氣悶地汲揉著胸口,對自己說,沒毛病的,從來只有男人哄自己媳婦,沒有反過來的道理。
步蕨留意到他的動作,腳步一頓,一夜沒睡后的聲音微微嘶啞:“你受傷了?是玉樞?”
葉汲被他問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看他:“老二,這世上能傷到你男人的,沒幾個吧?昨晚我不小心和分你開后,在找你時聽到了岐布說得那種聲音。追過去時發現聲音是從地下傳出的,我猜可能是某種蟲類,晚上出來覓食。沒等我刨開地,就瞅見了我和你說得那個老家伙。嘖,一大把年紀,還在外面玩裸奔!”
“裸/奔?”步蕨的神情有些奇特。
葉汲馬上指天誓日:“媳婦兒!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多看一眼不該看的!!那老頭躥起來和陣風似的,我剛瞟了一眼就沒影了!我追他到了個井口,眼睜睜地看他跳了井。我本還樂呵,這水里邊是我的天下啊。結果……”葉汲摸摸鼻梁,不滿地抱怨“誰能想到那特么的居然是口枯井!!”
“……”步蕨聽他說單口相聲似的巴拉巴拉說了半天,眼中漸漸有了笑意,“你跟著跳進去了?”
“都追到那份上,不跳也得跳了。”葉汲看他心事重重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兩人分別后的第一個笑容,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問道,他在結界里遇到了誰,發生了什么。但是他理智地克制住了,現在步蕨像一個繭,用數不清的秘密把自己層層包裹在其中。’
他不敢輕易地去剝掉那些秘密,就像他從來沒有去過問,步蕨在這一千八百年里究竟經歷了什么。他擔心剝下那些秘密后,見到的會是一個遍體鱗傷,讓他崩潰的步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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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換了一下昨夜彼此的經歷,發現所獲甚少。葉汲追人追到一半,中途殺出個蒙面金甲的武士,兩人交手沒多久葉汲就發現對方在有意拖延時間,她立即果斷地將人撂倒想回頭去找步蕨,心急之下竟讓人拖著一口氣逃之夭夭。
至于步蕨,他和葉汲分享了自己的發現:“我懷疑宗家掛著的綢緞,就是由我們聽到的那些蟲子吐絲織成的。可是,”他和葉汲并肩望著高矮起伏的樓屋,低聲說,“你覺得那些綢緞是宗家發現我們在查這件事所以收起來了,還是它們本身和吐絲的蟲子一樣見不得光?”
葉汲剛張開口,驚恐慌亂的叫嚷聲讓他兩的對話戛然而止,樓屋里紛紛探出人影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葉汲和步蕨對視了一眼,葉汲說了兩個字:“靈堂。”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二大爺才不是需要被營救的柔弱小白花呢,要是花,那也是朵霸王花!
對啦!我想調整一下更新時間,每天固定時候更新,下午和晚上各一章。所以今天的日六暫停一天,就更一章。明天開始繼續~~~
第四十二章
等葉汲和步蕨兩人趕到靈堂, 聞聲而來的宗家人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宗瑛和昨晚葉汲他們見到的幾個宗氏長輩圍在宗蘭的遺體邊,每個人凝重的神情里還夾著一絲不易發覺的恐懼。
毫無意外, 葉汲他們被厲聲攔在靈堂之外。葉汲嗤笑一聲, 三兩下擰過年輕宗家子弟的胳膊, 將人丟到一邊,大大咧咧地帶著步蕨往里闖。
剛跨進門, 留意到這邊動靜的宗瑛忙客氣地出聲阻攔:“葉哥,家里有點私事要處理, 這時候不方便會客,多請見諒。”
葉汲早有應對,麻溜地翻出個嶄新的公務證,霸氣往前一擋, 沒給貼到宗瑛斯文爾雅的臉上:“公安辦案, 閑人勿擾。”
宗家的幾個人顯然知道葉汲他們的來歷,拄著拐杖的中年女人重重咳嗽了一聲。宗瑛面露難色,低聲下氣地說:“家里正辦喪事, 好幾個長輩承受不住病倒了。兩位能不能給通融一下,沈小道友那件事有了點眉目。換個時間,盡管查問,你們看行嗎?”
這么藏著掩著, 沒有古怪也有貓膩了。
步蕨的眼神越過層層白幡,落在靈堂深處被白布包裹的遺體, 在葉汲剛想說“不行”前敲了敲他手背。步蕨看了兩眼,收回視線答非所問:“宗鳴人呢?”
宗瑛愣了下, 馬上道:“后天小妹出殯,大哥他去市區的殯儀館安排遺體告別儀式。冬天到了,喪事不少,他擔心殯儀館忙中出錯,就親自去了。”
“知道了。”步蕨拉過葉汲的胳膊,“走吧。”
宗瑛一臉迷茫,忐忑地想,他知道了什么又發現了什么。
葉汲什么也沒問,從善如流地轉過身,當著宗家人的面毫無忌憚地問步蕨:“老二,你是怕他們也把老宗給干掉了?”
宗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