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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宋老師教育人起來頭頭是道,自從當了校長人也飄了,嘴皮子也更溜了,可喬牧云是他的死穴,也是他的精神寄托。他飛得再遠站得再高,線都牢牢牽在喬牧云手上。
當年媽媽從中部戰區的軍工廠調到首都,配偶卻暫時不能安排工作,要等單位內部協調,具體等多久也給不出準話。宋老師為了不和她異地,毅然決然辭職跟過來,自考編制,從頭開始。
這段故事是奶奶講的,宋澄溪七八歲時候,奶奶依然拿這事說爸爸沖動不計后果。但宋澄溪覺得,她爸也算是個人物。
宋懿達不想被女兒調侃,反問:“在那邊和小霍相處怎么樣?他對你上心嗎?”
“挺好的,他挺照顧我。”就是偶爾照顧得有些過分。
“也是老天爺做美,這次竟然讓你倆遇見。”宋懿達笑了笑,“等見面的時候,我好好給他上上課。”
“不用了吧爸,多大人還上課。”宋澄溪嘴角一抽,“他是你女婿又不是學生。”
“就因為是女婿,有些丑話我必須得說。”宋懿達一臉正色,“他對你好,咱就是一家人,對你不好,我扛著一把老骨頭也跟他拼。只要我活著一天,他永遠都在考察期。”
說著轉過來看女兒:“你也是,不要輕易被他迷惑,一定要好好考察。考察期發現人不行咱還可以換,等到時候孩子生了,再想換就麻煩了,一輩子都得藕斷絲連。”
宋澄溪聽這番話不太舒坦,轉頭望窗外:“爸你可真是,哪有天天盼女兒離婚的。”
宋懿達語氣不悅:“誰叫你說結婚就結婚,不讓父母把把關,這么久了他也不來拜見我和你媽,我怎么放心?”
“他工作特殊嘛。”宋澄溪忍不住替他解釋,“出差前是準備來見你的,他假都請好了,是我臨時要加班,這不能怪他。”
宋懿達盯她兩秒:“我發現你出個差回來,是完完全全向著他了。”
“哪有。”宋澄溪從包里拿出耳機,本來想戴上聽歌睡覺,看一眼窗外漆黑,還是不放心宋懿達一人開車,撐著眼皮揉了揉太陽穴,“我申請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小老頭“哼”一聲,不再理她。
手機亮了下,霍庭洲問她:【到了嗎?】
唇角不禁彎了彎:【在我爸車上。】
霍庭洲:【好,注意安全。】
不過兩秒他又發來一句:【老婆。】
宋澄溪歪頭靠車窗:【嗯?】
霍庭洲:【有點不習慣。】
宋澄溪:【什么不習慣?】
霍庭洲:【你不在我不習慣。】
駕駛座的小老頭臉色依然不好,宋澄溪忍著沒笑出聲,連敲字都不禁輕了些,不知道在心虛什么:【我挺習慣的呀。】
【家里真好,又能每天睡我的一米八大床了。】
部隊的床實在讓人無力吐槽。
霍庭洲:【小沒良心。】
寵溺味十足的四個字,瞬間讓人臉頰發熱,宋澄溪連忙轉移話題:【你下個月真能回來嗎?】
她雖然嘴上犟,但還是在乎宋老師感受的,早點讓他們正式見面,父母早點心安。
霍庭洲和她想的明顯不是一個事兒:【不是說挺習慣?】
【那我覺得我不回來也行。】
宋澄溪:【你正經點,是我爸媽想見你。】
霍庭洲言歸正傳:【說了下個月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放心。】
宋澄溪:【那你確定好休假日期告訴我。】
霍庭洲:【好。】
今天太累,回家洗澡睡覺一氣呵成,宋澄溪連行李都沒收拾,直接鉆進被窩。
五點多起來上廁所,主臥傳出宋懿達講話的聲音,老房子隔音一般,耳朵貼門上,字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在和喬牧云講電話。
夫妻倆年紀都大了,覺少,每天睡得早醒得更早。
好巧不巧,被宋澄溪聽到老爸對老媽吐槽自己:“你閨女胳膊肘已經朝外拐了,這次回來,句句都護著那霍庭洲。”
“什么朝外拐?人小霍是她老公,能叫外人?就你這破嘴,以后當著女婿的面少說話,凈得罪人。”喬牧云振振有詞,“閨女這次回來護著他,說明兩個人相處得好,閨女喜歡他啊,你不該高興?我說你這腦子一天到晚琢磨什么呢?”
宋懿達被老婆呲兒一頓,也認同這個理,氣明顯消了些:“你說得對,可我心里不舒服。”
“我看你就是吃醋。”喬牧云一語中的,“以前閨女是你的小棉襖,現在去給人家當老婆,暖人家去了,你這身上拔涼拔涼的吧。”
宋澄溪忍不住捂嘴笑,耳朵繼續貼門上聽。
屋里安靜了幾秒,宋懿達終于再開口,音調下落,夾著沉重的嘆息:
“我身上涼不涼不重要,我就是擔心閨女過不好。”
“閨女跟著我們從來沒讓她干過活,他霍庭洲能嗎?我閨女吃枇杷要剝皮去籽兒的,葡萄也要剝皮去籽兒,蘋果桃子都是我給她切成片兒,不愛吃核桃,我得給她用蜂蜜釀好,哄她吃,他霍庭洲能嗎?閨女一到秋天就要喝梨水,不然會咳嗽,他霍庭洲能照顧好她嗎?”
宋澄溪站在門外,聽著這些以往平淡而尋常的點點滴滴,臉上笑容逐漸凝固,眼眶也不禁潮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