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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洲拿過她手機看了眼視頻,撥通單位電話:“西屯橋塌了,為什么不通知我?”
“我還沒到歷城,在附近,現(xiàn)場情況怎么樣?”
“我們的人多久到?”
“行,我先過去。”
掛了電話他揣兜里,回頭邊解安全帶邊對宋澄溪說:“你開到前面高速口下,一直沿國道往南走,到那個加油站拐彎,記得嗎?萬一迷路了,就讓老向來接。”
宋澄溪看一眼前面:“我……”
“前面危險,你別去。”他知道她想說什么,“車也不能扔路上。”
“……好吧。”車得有人開,她沒辦法,只能目送他下了車往前跑,頃刻間不見人影。
宋澄溪坐到駕駛座,慢慢把車子往右邊變道。
大家都想從這個高速口下,匝道挪動得異常緩慢,交警在路口吹哨指揮。
拐彎時,宋澄溪聽到兩名交警的談話聲:“今兒周末堵車,市醫(yī)院的救護車還沒上高架。”
“這可咋辦啊,傷員聽說不止二十個,死了的……”
后面的數(shù)字她沒聽清,當即把車子停下,跑向交警,出示隨身攜帶的執(zhí)業(yè)證:“我可以幫忙,能不能麻煩幫我把車挪一下?”
“沒問題,你留個電話。”交警忙不迭拿出工作平板,“前面兩公里,我們摩托車送你過去。”
宋澄溪本打算跑過去,但摩托車更快,于是沒推辭,把車鑰匙給警察:“好,謝謝。”
“謝啥,該我們謝才是。”另一名交警趕緊發(fā)動摩托車,遞給她一頂頭盔,“上車。”
宋澄溪接過頭盔,坐上摩托車后座,車子猛往前沖去。
她已經(jīng)好多年沒坐過這種摩托車,還是警局專用的噴漆摩托,勁兒比她的小電驢大多了。交警開得又快,雖然太陽大,依舊覺得涼風(fēng)呼呼地往臉上扇。
可惜她現(xiàn)在無心感受,也無心欣賞高速路兩側(cè)壯麗的山景,穿過一輛挨一輛擁堵的車,最終在橋梁前停下。
宋澄溪下車要跑,交警叫住她:“等等,你別一個人沖。”
宋澄溪停下腳步,那交警走到她前面:“橋上危險,隨時可能再塌方,我?guī)闳ハ滥沁叀!?
“好。”
沿路往消防車走,宋澄溪看到好幾個擔架抬著蓋白布的尸體,也有包扎好傷口打著點滴運出來的傷員。
交警說:“市醫(yī)院的車還堵路上呢,多虧你們這些主動幫忙的大夫。”
帶她找到消防負責人,交代了句:“這小姐姐是大夫,你安排一下,千萬保證安全。”
“知道了。”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點點頭,指給她集中救治地點。
交警安排好就走了,宋澄溪不再耽擱,加入那群穿著便裝的醫(yī)生。
不遠處,安全繩吊著消防員去往橋下,救翻下去的車輛和人,宋澄溪一邊給傷員檢查包扎,一邊忍不住環(huán)顧四周,視野所及并沒有霍庭洲身影。
想他應(yīng)該是去了橋下最危險的地方,心神不禁一陣恍惚。
直到旁邊的同僚叫她:“姐妹,搭把手,腎上腺素一毫克。”
她趕緊穩(wěn)住大腦不要胡思亂想,專心救人。
這群來自天南海北的醫(yī)生,素昧相識,卻因為同樣的職業(yè)信念聚集在混亂絕望的事故現(xiàn)場。
橋下救出的都是重傷員,還有不少搶救無效,當場宣布死亡。
宋澄溪曾經(jīng)以為她只要刻苦努力地學(xué),就可以積累更多對病痛和死亡宣戰(zhàn)的底氣。可一場疫情,一場事故,把多年象牙塔給予她的自信和篤定,都摧毀得面目全非。
在他們爭分奪秒的搶救下,死亡人數(shù)還是超過了二十個,重傷三十六,分幾車送到市醫(yī)院。
一位心梗發(fā)作拼命搶救下來的患者,需要去市醫(yī)院做搭橋,宋澄溪親手救的,最了解病情,便也跟過去,和那邊的醫(yī)生說明情況。
從醫(yī)院出來已經(jīng)九點半,陌生的街道滿目霓虹,雖不如北京繁華,但遠處宏偉的過江大橋是北京沒有的。
她不禁看了很久炫目而迷幻的橋燈,又想到那座坍塌的橋,那些在眼前無助逝去的可憐人。
恍惚間,一道嗓音浮現(xiàn)腦海中,像一個擁抱裹挾她不斷下沉的心:
“死亡和爆炸一樣,有時候并不掌握在我們手里。”
“因為人做不到的事情太多。”
那嗓音帶著溫度,化作真實的力道按住她纖瘦卻挺立的肩膀。
心里的聲音也到了耳邊:“頭借我靠靠?”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來了嗚[抱拳]
第23章 抱還是背,你選一個。……
宋澄溪沒說話,被勾著肩膀輕輕轉(zhuǎn)過去,臉頰貼住男人溫熱的胸膛。
因為站著,他比她高太多,下巴沒擱在她頭頂上,但他的手指穿進她發(fā)絲,照樣能體溫相融。
安撫的力道剛剛好,和她顫巍巍的心臟產(chǎn)生奇妙的共振,無邊黑夜都好像放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