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十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覺得自己應該無所謂,畢竟他原本也沒指望陳允之能那么快回來。
又過了一會兒,像是為了安慰他,陳允之又不怎么熟練地把話題轉到別處。
他問左林:“房子的視頻你看了嗎?”
左林:“嗯。”
“你還沒有給我反饋。”
“挺好的,很漂亮。”
“那等我回去,帶你去看好不好?”
左林卻沒回答,心不在焉地叫了他一聲。
“陳允之。”
“嗯?”陳允之安靜地等著他說話。
然而最終他也沒能說出什么。
“……沒什么。”左林溫聲說,“等你回來吧,回來后我們再聊。”
去陳家的那天,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雨,雨下得不大,路上的空氣特別清潤。
他從山腳慢吞吞地開上去,進入內部后,又往前開了一會兒,路過了陳賦生前居住過的房子,和自己與陳允之待過的家。
他兩個多月沒回來過了,覺得一切已經開始陌生。
而很奇怪的是,過去這么多年,他因為學業或工作,離開陳家的時間比兩個月更長的也有,卻沒有一次產生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二叔家的住宅在莊園深處,比陳允之的房子要更遠一點。
時間還很充裕,左林開得很慢,粗略地瀏覽著道路兩邊,初春時節已經抽芽的綠植和草坪。
同時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十六七歲時,他每次到陳家的場景。
左林每次來陳家的時間都不固定,看望完陳賦,回到陳允之那套別墅。
陳允之大多時候都在家。左林進門和保姆阿姨寒暄時,他總能很恰好地從二樓的書房出來,閑庭信步地走下樓梯。
那時的陳允之對他的到來一直都很平靜,仿佛他偶然一次的返回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沒有絲毫驚訝,也不會因為許久不見了,而多跟他說上那么幾句話。
左林習慣了他的態度,也知道陳允之并非真的那么冷漠,吃飯時,會在餐桌上主動跟他說起不見面的這段時間里,自己遇見的新的朋友,和有趣的事。
左林不知道他有沒有認真聽,陳允之從不打斷他。
只有當左林說到很高興的地方,有些忘乎所以的時候,他才會像覺得很煩一樣,出聲讓他快點吃飯。
左林跟他認識很多年,了解他的脾氣,但被這樣對待,也難免會覺得他很沒意思,哪怕再怎么喜歡他,也會有一點點的生氣。
于是他閉嘴,不再說話。可他真的沉默下來了,陳允之反倒成了那個最不自在的人,又會主動創造臺階,問一些他剛剛沒有說完的事。
左林吃完飯,往往會在房子里住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再走。
走的時候,保姆阿姨會出門送他,給他拿一些自己烤的點心。
他向阿姨道謝,司機師傅就會幫他拉開車門,他拎著點心盒子回頭看,陳允之就站在一樓的樓梯旁,安靜地目視他離開。
偌大的房子依舊靜得冷清,仿佛多少陽光都曬不進去。
陳允之站得很直,也依舊傲慢,平靜,緊緊注視著他的眼睛好像永遠不會產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但左林遠遠地和他對視著,卻總能很荒謬地產生一種,自己其實是把陳允之一個人留下了的感覺,并短暫地產生一種負罪感。
不過,很快他又會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畢竟不管怎么樣,陳允之才是真正的陳家人,而這里原本就是陳允之的家。
左林到了二叔家里,進門時,聞到了一股飯菜香,他們一家人已經到齊了。
二嬸熱情地迎了上來,左林將帶給她和堂姐的禮物放下,又被拉著到了餐桌邊。
左林坐在堂姐和陳泰之間,關心了堂姐的身體狀況。
“已經三個多月了,醫生說沒事,可以坐飛機了。”陳姝說,“放心,我會很小心的。”
“這么久不見,”她又說,“你的手沒事了吧?”
左林搖了搖頭。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二叔家里吃飯,以前的他都很少有機會往這邊來。
二叔的家里和陳賦的住處很不一樣,可能是因為人多,堂哥也沒有搬出去,相較而言比較有人氣兒一點。
家里的裝潢據說都是二嬸親自操辦的,每一處都顯得格外用心,大到整棟別墅的裝修風格,小到通往二樓的側邊墻壁上精致的畫框。
客廳的沙發上放著還沒收起來的,給堂姐未來孩子準備的玩具和衣服,陳泰的書和眼鏡疊在一起,隨意地擺在茶具的旁邊,餐廳和陽光房連接著,由一道玻璃門隔開,里面擺放著不少長勢喜人的,二嬸平常在侍弄的花草。
屋外的雨很細密,光線并不充足,但室內的柔暖的燈卻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很亮。
左林想起陳允之買的那套房子,覺得這可能就是對方想要的家的感覺。
如果當初陳允之是站在這樣的一棟房子里,可能就不會在他要離開的時候,露出那種像是被丟棄一樣不快的表情了。
“要不是前兩天允之打電話過來,說返程要延期,這頓飯我們就能團聚了。”陳姝遺憾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