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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林并沒有提,掀開被子,下床了。
左林換完衣服,洗漱完,陳允之已經叫好了早餐,正坐在桌邊等待他。
陳允之的這套房子冷清得像是正在出售的樣板間。在此之前,左林沒怎么來過這里,因為距離太遠,且陳允之基本也不怎么約他在這里見面,相比起來,陳允之好像還是更喜歡去左林家里一點。
左林頭有點痛,沒什么胃口,走出來時,陳允之也站起了身,將一杯蜂蜜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點這個,會舒服一點。”
左林有很多話想要問他,便慢吞吞地走到了餐桌邊,坐下后,陳允之也坐了下來,將早餐的盒子打開,一樣一樣擺放在左林面前。
“頭很痛嗎?”
左林沒回答,話在嘴邊徘徊了一會兒,問他:“昨天……你怎么會出現在那里?”
陳允之帶笑的表情頓了頓,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出任何話。
左林的猜想便被印證了幾分,又想起昨夜陳允之對自己說過的那些,接著問:“這幾天你一直在跟著我?”
直覺這不是一個好的交流的開場,但陳允之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狡辯,只能說:“是。”
“那我和堂哥見面,你也每次都看到了?”
“……嗯。”
“最近每回見了,他都突然有很要緊的事去處理,這你也知道?”
這句話不亞于問陳允之“是不是你干的”,陳允之覺得自己可以不承認,但也還是說“是”。
左林沉默了,他覺得自己此刻或許應該生氣,應該質問,應該跟陳允之大吵一架,并要求對方終止這樣的行為。
但可能是對陳允之的存在早有感知,對這個答案并不奇怪,且昨夜抱著他傾訴的陳允之有一點可憐,還出手幫了他一把,再加上此刻他身體不太舒服,沒太多精神和力氣去爭辯,左林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略顯疲憊地問他:
“你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
“我不想讓他跟你在一起。”陳允之回答得倒是很直白。
左林又道:“那如果不是昨天出現意外,你還要跟我到什么時候?”
這回陳允之沒能給出確切答案,他說“我不知道”。
餐桌上,沒有人再說話,餐點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但沒有人去吃,旁邊的蜂蜜水也已經快要涼透了,也沒有人去動。
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散發著理不清、斬不斷的危險信號,左林不知道該怎么辦,也難以說清這段時間里,每每產生“陳允之是不是就在身邊”的念頭時,心里的真實想法。
往前走走不動,往后退也沒有支撐,他卡在自己的優柔寡斷里,仿佛看不到盡頭一樣,和陳允之藕斷絲連。
互相沉默了許久,陳允之忽然抬起頭,對他說:“音樂會那天你看到我了,是不是?
“你不想知道我去找你做什么嗎?”
左林注視他,沒說話,陳允之便起身,走進書房,拿了份文件出來。
“上次我跟你提過的協議,我已經讓人擬好了。”
在左林錯愕的眼神中,他將文件展開,連同一只簽字筆一起,放在了左林面前。
“如果你覺得沒什么問題,可以把字簽了。”
左林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視線從陳允之的臉轉移到文件上,粗略地瀏覽了幾眼,很意外地看到陳允之大顯慷慨的條條件件。
協議和最初陳允之擺在他面前的那份像也不像,都是陳允之名下的財產進行了劃分,只不過這份更詳盡,涉及的內容也更多一點。
大概是想表達自己的誠意,陳允之將自己目前可以挪動的基金、股票,以及所有的實物資產,和銀行現金,全部進行了分割,拿出了一半轉贈給左林。
然而這些還不是全部,因為很快,左林便看到了和鴻泰股份相關的分紅權的條目。
“股權分割暫時有一點困難,公司有規定,向非股東轉讓必須要經過其他股東的同意,且不說我現在的情況……就算是放在平常,他們也絕對不會答應的。”陳允之低聲說,“但分紅是沒有問題的。”
左林根本沒有想過這些,他也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如果要拿鴻泰的股權,就要付出相應的義務。
可如今,陳允之把一半的分紅給了他,遠遠超出了原本陳賦給他的數倍。這樣一來,左林非但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反而可以坐享由陳允之給他掙來的,能保障他幾輩子衣食無憂的財富。
左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以前他還覺得陳允之是個精明冷靜的人,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最不理智的。
他想說“沒有必要”,自己原本也沒想過要從陳家獲取什么利益,陳允之卻又開口了。
“不過,”他目光閃爍,像是順口提醒左林似的,“雖說目前是有點困難,但如果后面你能跟我結婚,成為我的合法配偶,事情或許會好辦一點。”
“……”
“簽了吧。”陳允之慫恿他,“這都是我自愿的,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如果你還有顧慮,我也可以找律師過來見證。”
“陳允之……”
“我只是想告訴你,陳懷川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
“他有很多人喜歡,可我只有你一個。”
“左林,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以前是我做得不對,是我不好。”
“我喜歡你。”陳允之再次說,“我不想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