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十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好待我?怎么好好待我?”他還算平靜地問,“陳允之,平心而論,哪怕沒有你的算計和欺騙,我們就一定真的合適嗎?”
“我不想一直都在等,”他說,“我們認識十多年了,沒在一起的時候我等是我活該,可為什么在一起了這種情況也沒有改變?難道就因為是我先主動開的口,我就應該承受這些嗎?”
“陳允之,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更不是……”
更不是你在陳懷川那里爭搶來的什么東西。
但他已經不是很想繼續跟陳允之爭辯了,對陳允之的感情很復雜。
他很難不承認,在梅鎮時,陳允之的存在的確對他還未加固的防線造成了沖擊。對方對他說的喜歡,對他許的愿,為他受的傷,甚至給予他的陪伴,一樁一件,都刻在他的腦海里。
和曾經陳允之說過的那些傷人心的話放在一起,不斷撕扯糾纏。
左林為自己這段時間的動搖而感到可恥,覺得自己的感情是這樣的廉價。
因為哪怕曾經是多么的失望,當陳允之長途跋涉、義無反顧地出現在他面前,口口聲聲說是為他而來的時候,他也還是忍不住會產生一點點的心軟。
可自己本不該如此。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窗外的煙火聲也消失了,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左林仍舊坐在床上,低著頭,一手撐著床單,一手緊攥著被角,仿佛一尊蒼白冷靜,卻滿是裂隙的冰冷的雕像。
他勸告陳允之,也勸告自己:“事情過去了就過去吧,你不要再來纏著我了,我能給你的,別人也能,你完全可以去找一個……更好、更聽話的。”
喉結微動,他咽下從舌根處泛起的苦澀,輕聲說:“我們不合適,哪怕沒有那些事,我們也過不長久的。”
陳允之怔怔地望著他,覺得左林的話似曾相識,好像很久以前也在陳懷川的口中聽到過。
那時候的他厭倦對方幾次三番去靠近左林,一時沖動在海島堂姐婚禮時,故意讓對方看到左林和自己在房間接吻的畫面。
原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卻不想對方并不好糊弄,識破了他的伎倆,甚至后來還當面對他挑釁。
當陳懷川對他說出“你以為你們能在一起多久”時,他是真的很想一拳頭揮上去。
他固執地認為旁人沒有任何資格置喙他和左林,他們能過成什么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況且他從不認為自己會和左林有分開的那一天。
他也從沒想過跟除左林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我不想要什么更好,更聽話的!”陳允之說,“我們沒有哪里不合適。”
“你不想一直等,我可以抽時間,以后我每天都來陪你,你想要干什么,我都陪著你。”
他語速很快,走上前,單膝跪蹲在床邊,仰視著左林的臉,一副好說好商量的樣子:“我們先不說這個,你再考慮考慮,等你病好了以后我們再聊。”
實在很懂迂回的談判技巧,眼見形勢不利,便告訴左林:“一個人過年不好受,我就待一會兒,等你吃了藥睡著以后就走,好不好?”
他的身影陷在柔暖的光暈里,發絲和睫毛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黃,看著左林的眼睛很亮,好像此刻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如他眼中的人重要一樣。
左林看了他許久,最后還是開口,說:“你走吧。”
那天趕走陳允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進了他所說的“我們不合適”的話,之后幾天,對方倒確實沒有再出現過在他的面前。
不過,左林卻一直能收到對方送來的東西。
大多都是一些吃的,在每天的飯點送過來,大概是考慮到左林家沒有旁人,大過年可以送的外賣又少,左林又生著病,于是試圖在飲食方面幫他解決一些難題。
起初左林曾發消息過去制止,稱自己可以做給自己,讓他不用費心。
但陳允之沒有聽,而左林也沒什么精力去想他的事,在連續兩天拒絕未果后,不再浪費口舌。
不過,有一說一,雖然陳允之平常不太愛在一些生活的小事上分散注意,倒也還算是個細心的人,給左林送的餐飲雖清淡,卻都很合他的口味,確實幫他省了不少力氣。
這樣一直到了正月里,春節即將結束,左林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陳泰給他打來了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去給陳賦掃墓。
陳賦新喪的第一年,陳家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高調喜慶地慶祝新年,且因為陳允之和左林的缺席,往常的大團圓飯據說今年也只有二叔一家參與。
去墓園的那天,天氣有些陰,空氣濕涼。
去為陳賦祭拜的人比三七那天少很多,此行只有左林、陳允之以及二叔一家。他們坐車前去,步行入園,走到最昂貴風水也最好的那片區域,將貢品擺好,進行了祭拜。
墓園里的香火很盛,到處都可以見到悱惻訴說的人。
左林依舊站在后面,看著墓碑照片上笑著的人,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沉痛。
直到今天,他對于陳賦的去世也仍舊沒有什么真實感,想起這件事,最先產生的也只是一種茫然的缺失。于他而言,不管陳賦最初收養他的目的是什么,畢竟關懷了他這么多年,早就已經和自家的長輩沒什么兩樣。
陳允之有句話說得很對,如果陳賦還在,今年的除夕他不會一個人度過,陳賦死了,那這天就很難再有人親切地打電話給他,叫他記得回家吃飯。
獻完花,上完香的陳允之也退了下來,換二叔上前祭拜。
二叔依舊有很多話和對方說,說到動人之處,會偷偷抹掉眼角的淚花。
左林靜靜地看著,直到身邊的人動了動,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他偏過頭,發現陳允之正深深地注視著他,目光靜悄悄的,眼神卻好像有很多話要對他說。
大概是場合不合適,陳允之沒有開口,和他對視幾秒后,最終還是落了回去。
這次掃墓,過程依舊很平靜,結束后,左林跟在隊伍最后面出了陵園。
從山上吹下來的風很涼,擦著人的脖子和臉頰。他走到車邊,又跟二叔寒暄了片刻,對方便稱有事,提前離開了。
待他走后,陳懷川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