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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林不由得皺起眉:“那既然這樣,你為什么沒有告訴過我?”
興許也是對他興師問罪的態度感到不滿,陳允之說:“你在埋怨我?我每天都忙到很晚,沒有心思去管你的事。”
“況且告訴了你又能怎么樣?”陳允之移開視線,“你這個樣子能做什么?”
“你真是……”
“是什么?”
左林再一次想到了那晚做過的夢,夢里陳允之把他鎖在房間,說著要幫他,卻一步都不準他離開。
陳允之打聽得那么清楚,怎么可能是像說的那樣沒有心思管,陳允之純粹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不想讓他出去罷了。
可繼續這樣困著他又能怎么樣呢?之前他是受了傷,所以不能走不能動,沒辦法離開,不能夠反抗,但他遲早會有傷好的那一天,等他傷好之后,陳允之又會怎么做呢?會不會真的像夢里發生過的一樣,把他鎖起來,哪也不讓他去?
但是憑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容忍陳允之的過分自我,容忍陳允之極少考慮他的感受,但現在都已經分手了,陳允之還有什么權力這樣做?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真的在乎過我?”左林說。
然而陳允之卻好像比他還要冤枉:“我要是不在乎你,從你摔下去那一刻我就不會再管你。”
“但從始至終你就只是顧著你自己的想法而已,什么都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左林神情失望,他和陳允之認識這么久,不是不知道陳允之的毛病,但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因為以前的他巴不得陳允之多看他兩眼,也巴不得陳允之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是很渴望陳允之的關注和在意,但如果他早就知道這里面夾雜著的,其實是欺騙和別有目的,他絕對不會選擇跟陳允之開始。
“你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左林呼出一口氣,不想再跟他爭執太多,邊轉身邊道,“事已至此,就這樣吧,我自己想辦法。”
“站住!”
左林停住腳步,陳允之在他身后沉默著,過了幾秒,才終于松了口:“我讓司機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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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允之的罪狀:忽冷忽熱、太過自我、欺騙隱瞞、不會說愛……
陳允之的優點:說到做到(沒承諾的不算)
第39章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
陳允之的口松得不甘不愿,但心里也沒有任何的辦法,自從那天在影音室爭吵過后,他就知道,想要留下左林是一項十分艱巨,且失敗率超高的任務。
左林離開后,陳允之沒有再刻意地出現在對方面前,才發現自己和左林的交集居然這么少。
他變得越來越忙,將分公司的事務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下屬后,仍舊有很多事壓在他的身上。應酬很多,每天要見的人也不少,這樣忘記時間一樣倉促地度過了兩周,某一天,他聽秦兆說起了明心基金會的事情。
據秦兆所說,基金會的換屆選舉將在月底進行,將由理事會牽頭,聯合主要捐贈人,要對新的理事、監事以及理事長進行票選。而鴻泰作為主要捐贈方之一,也收到了基金會的邀請,希望鴻泰能夠派出代表出席新一屆的選舉會議。
當時,陳允之剛剛結束一場飯局回家,喝了很多酒,雖說沒有到醉的地步,但胃里仍舊有些難以忽略的刺痛。
他忍著不適,坐在沙發上聽秦兆把話說完,過了很久,才像緩過來一樣問:“什么時候?”
“在下周。”
陳允之心里說不上什么感受,要放在往常,他根本沒什么好糾結的,想見左林就去,如果沒有時間就委托別人代勞。
可也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此刻,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腦海里的,居然是那天左林離開時,失望地指責他從沒有考慮過自己感受的樣子。
他直覺左林應該不會想見到自己,考慮再三,還是說:“再說吧。”酒勁上來,他覺得頭很疼,便擺了下手:“你先回去,我要休息了。”
秦兆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嘴,將醒酒藥找出來,放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后,便轉身離開了。
別墅里沒有其他人在,阿蘭只在左林受傷的那段時間在別墅照顧,左林離開后,她也就只有白天才會過來打掃。陳允之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胃部的不適開始變得格外明顯,他抬手揉了揉,覺得房子里有些過分安靜了。
以前左林還在陳家住著的時候,經常會在別墅制造出各種各樣的聲音,那會兒他十幾歲,很懂禮貌,會主動幫當時受雇在陳家照顧他們起居的阿姨收拾東西,和對方沒完沒了地聊天。
當陳賦給他請的專業老師來到家里時,他又會站在落地窗邊跟著對方一起練琴。
小提琴的聲音很響,哪怕隔著道門也聽得一清二楚。陳允之有時會覺得厭煩,故意躲著,任憑別墅的阿姨、管家,陳賦、二叔、堂哥、堂姐……再怎么夸贊左林的天賦,他也從來不會去看左林拉琴,因為那會讓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讓他感到更多的嫉恨和可悲。
只有幫左林修琴那次,他勉為其難地看了,左林架琴的樣子像是一只立在水中的天鵝,纖細純潔,他的琴聲很好聽,一遍一遍,一天一天,回蕩在別墅壓抑孤寂的空氣里,無孔不入地侵襲著陳允之的生活。
陳允之記得每一個細節,但他不愿再去多想,越想,他的胃就越痛。
但當年左林停下拉琴,垂著手臂對他小聲抱怨很冷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或許是客廳里太安靜,在酒精的催化下,恍惚間,陳允之仿佛又看到了十幾歲的左林。對方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身上的針織毛衫潔白,一手拎著琴,一手拿著弓,輕聲細語地說:“好冷啊,我手都要凍僵了。”
他幻想對方的笑容,又聽到對方說:“陳允之,你來抱抱我好不好。”
心底像被狠狠扎進了一根刺,陳允之開始變得十分煩躁,身體的不適加重了他的煩悶。他覺得很累,沒有意思,緊緊攥著胃部的衣料,試圖將那股疼痛壓下去。
他靠在沙發上,前所未有地開始想念左林。
他想,如果左林在就好了,那樣自己就可以抱著他,左林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每次聞到都讓他覺得格外安心,如果對方眼下還在自己身邊,也絕對可以讓他減少一點痛感。
然而想著想著,他又忍不住責怪,想左林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么狠心,走了這么長時間,連個消息都不回他的。
——左林走的那天下午,他曾發信息過去,詢問事情處理得怎么樣,需不需要幫忙,然而如今馬上半個月過去了,那條信息卻還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陳允之最終還是自己去了基金會的選舉大會,見到了其他的一些捐贈人,以及各組織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