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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君回到家狠狠地睡了一覺,迷迷糊糊間,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韓袞回來的聲音。
徐少君睡眼惺忪,睜開眼看見韓袞一身戎裝,坐在床邊,朝她伸出手。
他臉色慘白,雙目血紅,殊為可怖。
“夫君,皇后娘娘她……”
韓袞聞言,悲傷大慟,搖頭說,“不,不會。”
徐少君問:“你可進宮去拜祭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切莫哀傷過度。”
他怔怔地望著虛空,神情蕭索,喃喃:“不是真的……”一說話,口中鮮血噴涌而出。
徐少君哀嚎一聲,止不住顫抖。
“夫人,魘著了嗎?”落云急步走進來。
徐少君還未完全清醒,“侯爺呢?”
“夫人夢到侯爺了?”
是夢!徐少君這才完全清醒。
翌日,她又入宮去哭了一回。
“你也是,忒不愛惜自己,娘娘在天之靈,知道你的孝心。”
給吳夫人攆了回來,不讓她再去。
不知道是她太過傷心,還是她擔心韓袞太過傷心,在家的幾日總是做他傷重的噩夢。
停靈七日后,皇后的靈柩移往孝陵,命婦隨百官送至城外。
徐少君讓人去打聽了路線,也綴在后頭,送至城門處。
滿城素白,極盡悲肅,她被氣氛感染,又哭行一路。
“夫人,身體要緊,節哀。”
紅雨將徐少君扶進門,府上都十分著緊她的身體,哪有孕婦懷孕初期日日哭的。
徐少君今日一直覺得腹中氣結,扯得人直不起腰。
剛進屋,涌出一股熱流。
霞蔚與落云皆來扶她,楊媽媽看到地上蜿蜒一道血跡,手上的盆登時打了,咣當一聲響。
大夫來看過后,細細問起太醫如何斷語,斟酌一番后,道:“氣血一時未能聚養成形,胎元未固而墮,猶如春風未綠,悄然化去,于身體損傷極小,可視作一次月事,精心調養數日便可。”
開了幾副活血化瘀、調理沖任的藥。
“明明太醫都說懷孕了,這個閆大夫怎么說是經血不暢?”
楊媽媽不放心,問要不要請太醫再來看過。
夫人孕事,茲事體大,府上燕管事又安排人去請宮御醫。
宮御醫來診過,同意閆大夫的判斷,“此番似是暗產之象,夫人不必過于傷心,此乃身體自然淘汰之機,說明時候未到,緣分未至,強求反而不美。”
說她懷孕了,徐少君沒有實感,說她暗產了,徐少君也沒有實感。
這些天感覺一直恍恍惚惚,每每想到皇后薨了,韓袞病重了,她心臟就被攥緊,難受不已。
若皇后娘娘在天有靈,能不能告訴她,為何要如此設計一遭,讓她經歷一次失去!
楊媽媽一直認為是徐少君太過郁結,娘家太太來看望的時候,她就連連哀嘆。
說來說去,只怪這孩子來的時機不對,碰上了國喪。
大夫說可當做經血延后,只需調養幾日,薛氏卻關心得緊,吩咐楊媽媽,一定要按小月子來,坐足一月。
“嬌嬌,麒麟暫時不至,幸而發現得早,未傷根本,不幸中的萬幸。將身體養好,你還年輕。”
徐香君來看望,也說:“花苞未放便凋零,這是好事,不必過慮。”
沒過多少日,聽說平婉兒快馬加鞭趕回來了,徐少君想去問韓袞的消息,不被允許出門,好在平婉兒聽說她暗產,主動來看她。
二人執手痛哭。
平婉兒因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趕路,回來后又去孝陵祭拜七日,整個人憔悴得很,原本有幾分豐潤的面孔瘦得下頜尖尖。
“我們剛到埠塢,便聞此噩耗,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韓將軍命人抓了傳訊的使者,將哀詔反復查看,突然噴出一口鮮血來……”
徐少君一顆心將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忍不住一把拉了平婉兒的胳膊,“他——”
平婉兒拍拍她的背,“他沒事!恰逢當地有個云游的華神醫,診了后說,之前韓侯受傷后臟腑尚有瘀滯,問他是不是提不上氣,使不出力,窒痛喘咳。他說肺腑深處之傷極難為之,非人力藥力能到,此一遭因禍得福,所謂痛徹肺腑,竟然通了。”
能一氣貫徹瘀滯,徐少君低下濃密的長睫毛,他的心扉,該有多痛……
平婉兒說呂英派了人在埠塢接她,她當即決定只身快馬趕回,韓袞點了一隊人馬護送,走的時候,韓袞發著高燒。
徐少君:“他有沒有話帶給我?”
“韓侯說,這隊人馬不必著急回滇,接著你一道回。”
徐少君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