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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夫人:“這是好事,應當親口告訴你。”
馬皇后什么也沒說,只吩咐宮人去請御醫(yī)。
徐少君覺得在這兒挺尷尬的,眼神示意平婉兒,是不是可以走。
于是等御醫(yī)的時候,她們兩個帶著孩子們先告退了。
回去后,徐少君滿懷期待地等著韓袞回來,又讓人吩咐給他做了幾身新衣。
天越來越冷,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收到了韓袞的第二封信。
寫第二封信的時候,戰(zhàn)事還未告捷,信上還在說“賊寇損兵甚多,伏誅旦夕事爾”,信比帝后得知的捷報跑得慢太多,徐少君已經(jīng)知道戰(zhàn)事大捷了。
徐少君照例回了信,畫了會走的康兒的畫寄過去,一直到臘月間,再沒收到過回信。
向付府那邊打聽過,也向平婉兒那邊打聽過,都說叛亂平定,該回來了,卻一直沒有音信。
府上照例準備過年事宜。
今年田珍能幫得上些許忙,滿百日后,她歇不住,徐少君擔心韓袞,興致不高,很多府上事務都交給她在料理。
平兒能吃能長,四五個月大,瞧著像人家七八個月的孩子,特別稱手,比康兒還沉,徐少君抱不動了。
這孩子骨骼結實,以后塊頭不會小。
這一日午歇,徐少君做了個夢。
在冰寒荒涼的野地里,一只虎無力地趴伏著,額頭上鮮明的“王”字,被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斜斜劃過,皮肉外翻,斑斕奪目的毛皮粘滿了泥土和深褐色的雪痂。
它軟軟地趴在那里,嘶嘶的呼氣聲像漏氣的風箱。
它試圖抬起頭看過來,但很快沉重地落下,巨大的身軀輕微地抽搐,琥珀色的眼里,兩簇光芒即將熄滅。
徐少君心痛得無法呼吸,幾乎是憋悶著醒過來。
久等韓袞等不回,隱隱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嫁給韓袞以來,她不會平白做關于各種猛獸的夢。
這個夢,很可能與韓袞有關。
她不敢深想,因為夢中的猛獸瀕臨死亡。
她不得不再次派人分別上付府和呂府打聽情況,問征南大軍最新的消息。
與此同時,京郊外的一戶人家房中,一臉憂容的大夫放下病人的手腕,連連擺手,“傷勢極重,不是我等赤腳老兒能醫(yī)治的,只能暫時灑些傷瘡藥粉,包扎一番,各位軍爺還是趕緊回京城吧。”
大夫拿出手上僅有的一根人參,吩咐煮點參湯水給病人灌進去,或許能撐到回京城。
領頭的小將別無他法,吩咐兩人先行入城去找太醫(yī),又點了兩人,“你們趕緊往韓府去報信,讓下人們在城門口候著,家里人速速來接。”
“是。”
徐少君心頭郁煩,開了祠堂上香,求韓家祖宗保佑韓袞無事。
天黑時分,忽聞得門上有人來報,說將軍要馬上入城,速去迎接。
徐少君的眼淚不由得滾下來,差點站不住。
落云扶住她,一臉喜氣,“夫人,說將軍馬上回家了!”
她以為徐少君喜過了頭,“本次將軍立下大功,說不定要升級了。”
徐少君抓住她的胳膊,臉色如鉛,“落云,若是好好的回來,會通知家里人去城門迎嗎?”
都是將領們直接入宮覲見,事后再回到家中。
落云轉圜過來,“夫人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能好好的回來,是什么意思,將軍能出什么意外?”
徐少君搖頭,不敢猜,不敢想。
希望她的預感通通都是錯的。
一邊吩咐人去庫房取參取藥材,煮參湯水熬粥,燒熱水,準備傷瘡藥,一邊吩咐在馬車上墊上幾張木板與厚厚的墊褥子。
“夫人,您就在府中等著吧。”
“不,我要去。”徐少君雙腿像被抽走了力氣一般,行走艱難,若是沒什么大礙,直接送回家里,需要特意吩咐人去城門接嗎。
這樣吩咐,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韓袞正在……彌留之際。
趕到城門口的時候,城門早已關閉,又等了一刻鐘,城門緩緩開啟。
“韓將軍,韓將軍在哪兒?”燕管事率先沖過去。
不一會兒,來了一輛馬車,“傷病太重,不便移動,請韓家夫人上車。”
徐少君在落云的攙扶下登上那輛馬車,一見到韓袞的模樣,眼里便止不住地落下來。
“韓將軍奉命壓俘虜回京,不幸中了埋伏,已通知太醫(yī)上韓府候著。”
徐少君渾身顫得厲害,“夫君,你怎樣了?”
韓袞靜靜閉著眼,臉色發(fā)黑,嘴唇干裂泛白,渾身血腥味濃重,身上的衣裳染血后變得板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