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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準角度,能看到前頭還有亭子。
韓袞問她: “還能走嗎?”
徐少君點頭,“可以。”
泉水的聲音好聽,驅散了疲憊,抬頭已經能看到飛出的亭角,徐少君硬撐著,走過一道橋,終于到了醉翁亭。
紅雨找了一塊沒有覆雪,看上去較干燥的大石頭,放上夾棉坐墊,招呼徐少君坐下休息。
韓袞解下水囊遞給徐少君,徐少君矜持地搖搖頭。
他喝了一口,“這就是你想來的地方?”
瞇著眼,四下張望。
荒廢的亭子,斷裂的石刻,堆滿腐葉的泉眼,蒼涼的積雪,可謂滿目瘡痍。
來之前徐少君已有預料,所以并未失望。
外頭冷,里頭熱,里衣潮乎乎的。
身上極難受,心里頭極歡喜。
她饒有興致地辨認石崖上的題名,多是儒生慕名而來,從唐至今,各個朝代的年號都能尋著。字體有隸書楷書行書等,辨不出來的字體也有,從山下那個亭子到這兒,整座山上,亭子石刻數不勝數。
眼下只能看看石刻,太守文中的溪邊釣魚、釀泉造酒、野味野菜那些,暫時都看不著。
“聽說山里頭有座寺廟,去嗎?”
韓袞問,徐少君搖搖頭。
就看這些,就好,夠了。
再遠也
走不動。
“背你去。”
“不去了,取完水回吧。”時候不早了,回去還幾里路呢。
紅雨找著一處,正撅著趴在石蓋板上,拿水壺的口對著泉眼,盛水。
裝滿水的壺被兩個護衛接過去。
韓袞再確認:“現在就回?”
“回吧。”
徐少君拉住韓袞的衣袖,為難地看著他。
韓袞轉過去,馬步蹲,徐少君爬上。
從未走過這么多路,徐少君乘興而來,力竭而返,累成一灘,在韓袞背上沒過多久就睡過去了。
直到回到驛站,韓袞將她放到床鋪上,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夫人怎么睡著了?”
身上黏黏糊糊地發冷,聽見霞蔚的聲音,徐少君有氣無力地吩咐她:“擦洗,換衣……”
天氣太寒,霞蔚先灌了兩個湯婆子放在厚被子里,再讓她裹著厚被擦洗。
“夫人,他們獵了幾只山雞和野兔,還有一頭獐,晚膳有肉吃。”
“聽他們說,明日可繼續行路,再有兩日便可到定遠縣。”
“夫人,取回來的泉水已經煮好,給您泡杯茶?”
霞蔚把她的寢衣放到被子里,去倒茶水,頓時,房間內氤氳一股濃濃的茶香。
“這瑯琊山泉泡的茶,是不是更好喝呢,夫人您快嘗嘗。”
這可是夫人親自走了好幾里路取回來的水,這要不好喝,還有沒有天理了。
徐少君跪坐在床上,此時身上已經舒坦多了,再一口香噴噴的熱茶下肚,心里頭也舒坦了。
“夫人,我給你捏捏腿吧,不然明日會酸痛。”
徐少君把腿伸出來,愜意地啜茶。
霞蔚輕輕按捏,又說:“夫人出了一身汗,沒有及時換衣,寒氣恐怕都侵體了,一會兒還是泡泡腳吧?”
徐少君嗯了一聲。
喝茶,吃了一個餡餅,又泡了腳,接著晚膳就端來了。
赫然擺著一只鮮嫩的琵琶腿。
許是消耗太大,徐少君不光又吃下一碗飯,還將這只大雞腿吃得干干凈凈。
瑯琊山里的野雞味道不錯。
霞蔚問她都看到什么景,山空木瘦,只有殘景、哀景。
曾經有什么盛景,她只能憑空去想象。
想著想著,畫興盎然,吩咐霞蔚裁紙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