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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月娘的事情弄清楚了,不能再用從前對他怨懟的心態待他,瞬間讓她緊張起來。
要與他談論此事嗎?要承認自己有失偏頗嗎?
沒有時間讓她想得太多,獨屬于韓袞沉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到門外時壓慢了。
廊下的婢女行禮,“將軍。”
韓袞跨進來時,徐少君站了起來,他靜靜站在門口,一時二人都沒說話,只幽幽望著對方。
風穿過廳堂,掀起衣擺,韓袞忽然咳了咳。
徐少君回過神來,小火爐上坐著熱水,她給韓袞倒了一杯熱茶。
韓袞端過去,吸了一口,微微側了側頭。
“站這兒做什么?”
徐少君也不知道,要沒有下午發生的那些事,她站這兒就是痛斥、與他一刀兩斷。
“夫君是不是有話要說?”
回府徑直往這兒來,總不是只為看她一眼吧。
韓袞將茶盅擱在桌上,在桌邊坐下。
“今日鄭月娘來過了?”
徐少君點了點頭。
韓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上回岳母來信中,說庭外桃李,就是指她?”
徐少君點頭,“現在已經弄清楚,鄭月娘并不是夫君養的外室。”
韓袞默默半晌,這個猜測讓他不虞,他卻怪不著她們,以前只覺得沒必要解釋,有些事不解釋反而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誰能想到那夜鄭月娘失身于人,肚子里揣上孩子了。
對于鄭月娘,他倒沒有愧疚,偷雞不
成蝕把米,怪她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韓袞喝了兩口茶,才說:“我與鄭月娘沒有私情,以前是看在她過世的丈夫面上能幫就幫。誰料咱們從莊子回來那晚,她起了熊心豹子膽想給我下藥,被我識破后,把藥灌回給她,逐出府去。藥性強烈,她肚子里的種就是那晚懷上的。這事她沒臉往外說。”
隱去徐少君中藥毒之事,不想再起波瀾。
那晚陰差陽錯的詳情,只有他與鄭月娘兩人知全貌,確實,鄭月娘沒臉說。
徐少君訝異地看著他,其中還有這種內情?
鄭月娘愛慕人不成竟偷摸下藥!
這么說,事后她問起韓袞人去哪里的時候,韓袞的怒意是有來頭的,她猜錯了!
這么說,鄭月娘這一手筆,將韓袞這里的好感敗了個精光,韓袞生怒逼迫她來自陳,是說得通的!
而鄭月娘一直不說腹中孩子是誰的,也能理解了。
忽地窗外一陣狂風,把窗戶吹開,門扉亂撞。
落云進來說:“飯得了,將軍的飯擺在哪里?”
徐少君:“就在這兒吃吧。”
端著茶盅的手頓在空中,韓袞掀起眼皮。
第30章
外頭狂風搖擺, 樹上的葉子經過幾輪摧殘,幾乎都掉光了。
風帶起的涼意厚重,已到夜里要穿厚襖的時節。
正房的門窗都關得緊緊的,屋內點了暖黃的燈, 溫如仲春。
徐少君命人將飯擺在正廳的八仙桌上, 韓袞吃飯的時候, 她坐在一旁煮茶。
茶香裊裊,暖意融融。
眼前人肌膚瑩白, 意態柔順,韓袞風卷殘云般吃完, 看著一盤子鹵鵝與鹽花生, 忽然浮起了久遠的關于家鄉的回憶。
幸好將事情解釋明白了,不然他將面對一個凄風苦雨的夜晚。
落云來撤空盤的時候, 他吩咐取點酒來。
對徐少君說:“陪我喝一點兒。”
往常也沒見他有吃飯配酒的習慣,徐少君坐直了。
很快落云取來一小壺酒、兩個天青色的酒盅,給徐少君拿來一雙筷箸。
“太晚了, 我就不吃菜,陪夫君喝一盅酒。”徐少君示意落云退下, 她親自執酒壺,給兩個杯子倒滿。
其實有很多話可以說, 包括為何徐少君答應陪他喝點酒。只是徐少君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他們沒到互訴衷腸的地步, 既然喝酒,一切便都在酒中。
徐少君抿了一口酒,家中的酒只是一般的酒,酒味沖鼻,帶著糟味, 不如清酒甘甜,不如薰酒優雅。
索性一口倒完,辛辣到喉,沖到鼻腔,忍不住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