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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螃蟹、涇宣、澄心堂紙等等,知道的這些都是龍家敬獻的。
蟹性寒,席上配了姜汁醋,也配了酒,煮了蘭雪茶。
韓袞在旁,只默默喝酒,徐少君看了一眼,給他剝蟹的婢女手上功夫一般,對比其他王妃夫人身邊婢女的手藝,顯得更一般。
不知道這是不是長公主的刻意安排。
徐少君在干凈的碟子上剝了一只公蟹,推到韓袞面前。
十月的雄蟹,蟹膏長得非常厚實,黃白鮮肥。
宴上絲竹聲起,輕妙悠揚。
婢女依次傳上來臘鴨、牛乳酪、鴨汁煮白菜、杭筍、白米飯等。
韓袞這才放下酒盅,端起白米飯,將徐少君剝的蟹肉膏拌入,旋風一般卷入口中。
真是牛嚼牡丹。
徐少君不由氣結,扭過臉不再看他。
飯畢,長公主安排了上房供賓客歇息,徐少君不欲多呆,長公主也打趣不再多留,于是徐少君同眾人辭別,隨韓袞出府。
一路上徐少君都沒再瞧韓袞,明顯臉上帶著氣。
回到自己府中,今日的事越想越氣,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常衣裳,坐在鏡前卸下釵環簪子,徐少君想,往后還是不再赴宴為好。
“夫人,上午娘家太太送了一封信過來,您現在要看嗎?”
薛氏寫信給她?
徐少君忙叫叫落云將信拿來,拆開一看,上頭寥寥兩句。
“吾兒知悉:庭外桃李,已結珠胎。”
臉色凝滯。
鄭月娘有孕這件事,薛氏也知曉了。
上回回娘家,薛氏就說恐韓袞將鄭月娘移到外頭做外室,說會安排人去打聽。
牛夫人告訴她的時候,她還不愿意相信,覺得或許大夫診斷錯了,還是過幾天再看看。
現在母親也來信相告,她才越來越有實感,是啊,鄭月娘她……有孕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這事基本上已板上釘釘。
徐少君的喉嚨瞬間哽住,拿信箋的手止不住顫抖。
作為一個正室,她并沒有上來就用某些手段收拾鄭月娘,因她總覺得錯在男子。
她不想去撕開自己丈夫的不堪,那只會越發顯得她失敗,她不想正視這一點。
接她來送她走就罷了,只要丈夫肯敬著她,從前的情誼她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若能在送她走時斷了最好,以后她都可以不聞,不問。
自欺欺人地過兩三年,也不是不可以。
但牛夫人、母親,她們逼著她直面事實,第一時間知道后并沒想將她蒙在鼓里。
畢竟,弄出孩子來,這事就不一樣了。
“將軍。”外頭傳來丫鬟們請安的聲音。
韓袞梳洗過,換了身便服,朝內室而來。
徐少君手上用力,不自覺地捏皺了信箋,母親密告的信,她本應該收起來。
她卻什么都沒有做,放松了手指上的力道,信箋舒展開,躺在梳妝臺上。
韓袞進來后,看了她一眼,并未走近。
他過來午歇。
這件事要怎么做,徐少君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
韓袞在床沿坐下,看著黔首低垂,未出一聲,動也不動的人,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氣。
從前他是不耐解釋這些的,不知道為啥,忽然一些話就很自然地從口中流淌了出來。
“臨安公主性格活潑,從小便愛捉弄人,尚算有分寸,并非驕縱無禮之人,你不要介懷。”
就是知曉這一點,他才專程“順路”去接她。
到敞廳后很快明晰了狀況,知道臨安公主的目的,所以才如她所愿,與夫人共投壺。
這并沒有什么,那些女眷不是個個羨慕得緊。
“歇吧。”
四更天便趕路,今日回來得最早。
徐少君沒動,與鄭月娘帶來的雷相比,長公主那些小心思算什么,她忍不住道:“今日母親托人送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