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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婆子取出帶來的小爐子,添了一塊炭,坐上紅泥茶壺,不一會兒水開了,冒出白滾滾熱氣,她洗了骨瓷杯,放上兩朵干花,給自家姑娘泡了一杯茶。
兩個房間只隔了一堵墻,徐香君那邊布置完她就先躺下了。
“少君,我頭疼,就不陪你出去閑走了。”
“沒事,我自己隨意轉轉。”
田莊管事的婆娘生火給她們做飯食,徐香君身邊的一個婆子去幫忙。
王書勛也是想在田莊四處轉一轉的,田莊管事便自告奮勇為他二人做引導。
莊上剛割了水稻,田坑地留著一簇簇茬稈。田埂邊開滿了黃色的小菊花,偶爾碰到一只認不出顏色的泥青蛙受驚后蹦起來逃走。
管事與王書勛走在前頭,徐少君與霞蔚走后頭。
霞蔚扯了一根稍硬的稈,用它去戳伏在草間的蟲子。
田野里總是有股草氣,徐少君能從空氣中聞出草味的區別,春夏是濕潤的,秋冬是焦枯的。
茫茫田野盡頭,能看到遠山的輪廓。
田埂邊的一塊土松了,徐少君沒注意踩上,土便從田埂上剝離出去,王書勛回身扶了她一把。
遠遠瞧著,狀態親密,令人心火頓生。
茅屋邊拴著一頭大馬在吃草,霞蔚回來噫了一聲,大馬好生眼熟,再瞧見一人,驚訝道:“姑娘,將軍來了!”
韓袞身高腿長,從屋中矮身出來,面色不虞。
“夫人好興致。”
第17章
韓袞騎馬而來,只用了一個半時辰。
昨日王書勛給他說過具體方位,一找便找見了田莊。
王書勛雖然與韓袞談不上很熟,也沒什么話題,但他來后,他無疑是很高興的,肩上那必須要照顧小姨子的責任一下子卸下,輕松不少。
徐香君也很高興,她突來月事,明日無法陪徐少君爬山,本來也在糾結要不要讓自己夫君陪她走一趟,現下好了,韓將軍過來,少君有了伴,她與夫君就可以留在田莊內。
吃罷晚飯,婆子們又熏一遍屋子,天空中繁星閃爍,秋日夜晚的風十分宜人。
在外頭消磨了一會兒,各自回房。
徐少君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時間尚早,便多點了兩盞燈,在燈下抄起棋譜來。
抄了一個棋譜后,韓袞進來了。
徐少君喊:“霞蔚!”
韓袞:“我讓她們歇去了,要做什么?”
兩個護衛、霞蔚和錢婆子,都被安排在柴房那邊住,隔了一間堂屋,有點距離。
田莊不可能臨時為韓袞多收拾一間屋子出來,畢竟他倆是夫妻,在別人看來自然是要住在一間屋里的。
自韓袞來后,徐少君便在苦惱這事。
她不好開口提,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二人應當住在一起。
外人面前需顧忌他的顏面,也不好趕韓袞出去睡。
所以說,——為什么要跟來?
她都不在府里了,他與鄭月娘不正好可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些風花雪月,干些墻頭馬上。
韓袞立在旁邊,等她說話,她不張嘴,于是瞥了一眼她畫的棋譜,踱步去床上躺下。
沒脫靴,沒脫外衣,就這么雙手枕頭往她鋪好的干凈床鋪上一躺,徐少君忍不了。
“夫君現在要歇息嗎?”
“你畫你的,我等你。”
等什么?徐少君都沒心思畫棋譜了,“夫君,此地不方便,我也不方便。”
韓袞扭頭瞧她,“擠一擠,湊合一夜,要方便做什么?”
想多了。徐少君臉一紅,“那你先去洗漱。”
“都說湊合一夜了,又不方便,洗漱什么。”
“床鋪都是干凈的。”
徐少君轉回去,背對著他。
韓袞半抬起頭,盯著她的背影,半晌,無奈地坐起來,又打量了一下鋪好的床鋪,最終還是出門去了。
徐少君繼續畫棋譜。
畫完兩個之后,韓袞回來了。徐少君也不畫了,洗筆,收書冊。
他沉默地站在她身邊,身上帶著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