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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藥上好了,霞蔚接著給她上脖子上的藥。
徐少君暗自琢磨,被那物戳的痛楚,勝過刀割嗎?
梳洗完畢,對著梳妝鏡,徐少君試圖把壓在脖子上的紗布取下來。
傷口已經結痂,紗布蓋著起不到什么作用,還難看,可是拿下來之后,脖子上掛著一條傷口,像蚯蚓,更難看。
于是她拿掉紗布,換了件豎領的朱紅繡梅花的褂子,堪堪遮住。
紅雨從外頭進來,剛跟著將軍練過把式,兩個臉蛋通紅,“夫人,將軍喚您去膳廳用早膳?!?
自嫁進來,還未在這府上與韓袞同桌用過飯食。往日都是雪衣端來正房這邊,今日這是為何?
徐少君今日并不想見到韓袞,何況是一大早。
她磨磨蹭蹭地收拾整理,選釵環,換鐲子,一盞茶后,才慢吞吞地往東邊膳廳過去。
她來得這樣晚了,韓袞竟然比她更晚。
雪衣見她來了,端上幾碟精致的小菜擺在桌上,問她吃粥還是面。
徐少君吃粥。
雪衣給她端來一小盅百合蓮子粥,又端了一碗荷包蛋給她,里頭就一個雞蛋。
這是徐少君來了之后吩咐的,每天早上吃一個雞蛋。
給將軍端的是一海碗面條。
剛放下,韓袞進來了,雪衣連忙扎著頭溜進廚房去。
徐少君:“夫君?!?
韓袞看了一眼徐少君面前的食物,兩個碗盅還沒他拳頭大,就吃這一點?
“荷花!”他對著廚房喊,徐少君看他一眼,他才想起荷花改名了,叫雪衣。
雪衣從廚房出來聽令,韓袞說:“讓鄭娘子出來一道用早飯。”
韓袞拿起筷子,徐少君拿起勺子,鄭月娘出來了,雪衣把一碗正常的面食放在桌上。
鄭月娘行禮:“將軍、夫人?!?
韓袞:“坐吧?!?
徐少君點點頭,目不斜視,將勺子略為傾斜入濃稠的粥中,刮了一點,慢條斯理地放入嘴中。
一雙素手雪白細膩,腕上松松地掛著個水頭很好的鐲子,一舉一動賞心悅目。
粥熬得很好,入口細滑,不用咀嚼,米香十足。
心下滿意,徐少君面上帶了些笑意。
韓袞上了早朝回來,又在演武場練了小半個時辰,早就餓了,吃面時一挑一大筷子,禿嚕嚕吸進嘴里。
徐少君從未聽過有人吃面能制造出如此之大的聲響,實在忍不了,抬起眼看過去。
韓袞正挑了一筷子塞入嘴中,兩頰深陷,迎著她的視線看回來。
粉面嬌顏的人轉眼又去看鄭月娘吃面。
鄭月娘吃像很文靜,挑起一兩根面條,卷在筷子上,放入口中,沒發出一點聲音。
韓袞又禿嚕一大口后,沒再發出聲音。
因為他已經吃完了。
徐少君的粥才吃了幾口,他一大海碗的面已經吃完了。
“往后沒什么事,早膳都在這兒吃?!?
韓袞發完話,雙手在膝上搓了搓。
坐這兒看她們吃也不合適,于是丟下一句“你們慢慢吃”就走了。
徐少君與鄭月娘兩個食不言,安靜地用完了早飯。
徐少君想不明白韓袞叫她們一道吃飯是何用意。
就他那三口兩口吃完的勁,根本沒必要坐在一起尷尬。
“夫人,晚膳想用點什么,我來做?!背酝辏嵲履镏鲃邮帐巴肟辍?
“
月娘子,你在府上是客,廚房的事有七媽媽。”
鄭月娘每日都混在廚房里,做一日兩頓飯,還有茶點。
與她不常見面就罷了,現這樣說徐少君肯定表明態度,她又不是仆婦,沒必要做這些。
突然想到,韓袞讓她一道吃早飯,是不是也出于這個緣故?
不是仆婦……那他將她當做客人,還是心上人?
上午,徐少君讀了一個時辰的游記,午歇過后,讓落云裁紙研墨,壓好鎮紙,凝神回想書中游歷的地方,畫了一幅《溪山行旅圖》,山巒沉雄,溪澗靈動,一點杖藜人影,在空白處題上“溪聲晴亦雨,山氣暑猶寒”一行字,并按上一方雕著桂花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