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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是溫聆一個人倒地鐵,這會兒出了旋轉門,卻看見邁巴赫停在不遠處的泊車區等他。
溫聆下意識以為紀云淮會跟他一起,走到窗邊才發現原來車上只有司機一人,說老板今晚還有其他安排,已經開著另一輛車于幾分鐘前先行離開。
上次見面的幾句話至今仍像根刺一樣深深扎在溫聆的心里,他知道男人這是要徹底跟自己劃清界限了。
明明曾經會想法設法逗他開心,在他出事時也會冷臉生氣,說遇到問題請第一時間撥通手機里的置頂號碼,醉酒時也曾那么溫柔地吻過自己……如今卻非要劃出個楚河漢界,在自己面前像個完全不展露情緒的假人一樣。
方才自己離開包間估計也沒說什么好話、才會讓溫立卓臨走時用那副忿然的眼神看他。
什么事都像外人一樣避著自己,欺負自己、冷暴力自己,現在連開車回家也不跟自己同乘一輛。
溫聆關上車門,腦海里思緒凌亂,突然冒出來一種類似于——既然要劃清界限,那我以后也都不要你這個臭男人管了這樣賭氣的想法。
遂沒有半句解釋,將司機一人留在了車里,獨自背著包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的馬路對面走去。
夜晚濱江大道上的冷風快將人骨頭掰碎了。
溫聆手揣在兜里,沿著天橋上的人行道漫無目地向前龜速溜達著。
司機不敢將他一個人放在這兒,只能不踩油門以同樣的速度慢慢在他身后跟著。
溫聆腳程加快車便轟一腳油門跟上來,溫聆速度放慢身后的車速也隨之變慢。
背后車燈晃得人心煩意亂,溫聆今晚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這會兒所有的委屈積攢起來,更不知該用什么樣的方式來發泄了。
轉眼間,一輛邁凱倫跑車從中間快車道一路超速追上來,甩尾滅掉車燈,隔著幾米距離停在人行道旁的路邊。
車上人下來鉗住溫聆手臂,喚了句什么溫聆沒聽清,反正他現在就當自己眼睛瞎了耳朵也聾了,只顧一個勁埋著頭往前走,對耳邊的聲音置若罔聞。
男人在身后默了幾秒,又追上來勾住他書包頂端的短繩。
溫聆腳步停下來跟隨著慣性后退,紀云淮卻順勢上前鉗住他手腕,正準備開口,溫聆卻用了很大力氣將自己手臂抽了出來,不留余地狠狠將覆在自己腕上的力道甩開了。
“能不能不要管我!”
“你不是都已經不要我了嗎?就不能放我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待會兒?”
倔強,委屈,又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氣敢這樣沖著紀云淮吼。
然而下一刻溫聆也隨之愣住了,男人深邃黑亮的眼底映出的一道令他自己都倍感陌生的身影。
之前二十多年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發過脾氣,他沒有資格在任何人面前任性,仿佛剛才那個對著紀云淮大喊出聲將他的手肆意甩開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相比溫聆有點該不知怎么表達的沉默,紀云淮現在心情卻是隱隱有一點開心的。
面前人終于不再是那個整天唯唯諾諾、所有的情緒只一味憋著、然后將自己關進小黑屋里只知道胡思亂想的模樣了。
紀云淮就是要他對著自己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生氣就生氣、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有任何想法都勇敢大膽地表達出來。
他要的是一個鮮活有色彩、在自己面前會哭會笑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再壓抑自己更加真實的溫聆,他們之間的相處應該永遠是平等的。
紀云淮又何嘗不懂他內心深處的矛盾與掙扎,可他就是想再等一等,等這層殼子自己從內部打破。
他有足夠的耐心去引導,但這明顯還遠遠不夠。
于是上前,雙手捧住懷里人的臉,用自己掌心的熱度替他暖著,逼他不得不抬起頭直視自己。
頷首打量許久,才又嘆口氣,一副嚴肅又認真的語氣在人耳邊:“溫聆,你說話到底講不講道理。”
“咱們兩個之間,究竟是誰先不要誰的?”
第41章 我的禮物呢?
紀云淮說他不講道理,溫聆無以反駁。
二十多年漫長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任性過,可單是這一次任性幾乎就已經耗光他全部心力。
當初堅持從明水灣搬出來,要將周圍擾亂自己的一切完全屏蔽,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殊不知當他已經下意識去控制、生出心思要開始戒斷一樣東西的時候,就代表著心里其實已經很在乎了——對面前男人的喜歡,遠比溫聆自己想象中要深。
時間像是在冰冷的空氣中猝然凝滯了,默了半晌,那道聲音卻開口附在他耳邊問:“溫聆,記得這周末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