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過天微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今生今世,我二人已不必再見。
好自珍重,后會,無期。
------------------------
師父走后,我混沌了很長時間。
游魂般空蕩的,什么都不去想,也什么都不愿做。
合議會派人清理了牢獄,我回到下層的牢房,生活又回到那三十年的樣子。因為人手不足,偶爾我會被帶到上層,在看守的強迫下,做一些清掃打理的工作。
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聽見人們討論神器。
那天我正在別人的牢房里擦地,囚犯們談著話,他們說,尊主用神器操縱極星,紀元終于恒定下來。
我驚呆了,就那么呆著,跪在那里,直到被鞭子叫醒。
我繼續擦地,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東西。我聽他們說,那是九天樊石,在鬼域魔火里鍛造千年而成的……長翊將軍從神座上偷到了它,把它帶來魔域。
我忍不住大聲問:那是誰鍛造它的?不是說是天上帶來的嗎?
神器記得我的名字,師父應該知道,那是我和玄的杰作啊!
可我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
我又進了刑房,挨打的時候,我不斷哭叫著說,那是我帶回來的,神器是我帶回來的。
沒有人信我,他們以為我瘋了……
又不知多久過去,我聽人們津津有味地討論長翊的風流倜儻神威蓋世,可師父呢?師父去哪里了?師父怎么樣了?
他們說——“尊主?尊主很多年沒出現了,鬼知道他現在怎么樣。”
我沒有辦法為自己伸冤,焦急與失落日復一日地沉淀,可有時我又這樣作想:我到底是叛了族人,十萬條性命記在我頭上,事實擺在那里,根本無從分辯。
每隔幾月,我都會被帶到長天的房間。我時常坐在地上,枕著他的雙膝,哭著對他說,求求你告訴師父,神器是我帶回來的,是我啊!
他撫摸著我的頭,用那只如死人般冰冷的手,他注視著我,用那空空如也的眼眸,他偶爾也說說話,他說,你要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有時候,他會問我,你后悔嗎?
你后悔嗎?
我只有一個回答,不。
我不知師父為何派他來,或許只是監視我?或許只是看照我?但他必不是為我伸冤而來。
我終于徹底的知道,這一次,師父不會再來找我。
師父,真的不會再來了。
---------------------------
又不知是多少年,我哭干了淚水,雙目失明。常年的折磨讓我的神魄倦怠,骨肉的傷再難愈合,我終日蜷縮在牢房里,哪怕只是動一動指尖,劇烈的疼痛都足以讓我立刻昏闕。
醒著的時候,我空無一物,沉眠的時候,我一無所有。
族人們,已經可以幸福地活下去,我,也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師父,應是把我忘了,就像天清師兄那樣,把我忘了。
忘了也好,他不會再生我的氣,不會再怨我背叛了他……
也好,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