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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四歲,舞勺華年,修細的眉,瘦長的睫,圓圓的眸子里,幻變著九重天幕的光景。
我捏了捏他的臉:“咦,你是活的?!”
☆、【天晗篇】四十一
四十一
在遇見玄以前,我從來都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我會背離師父的教誨,涉足到一條與他孑然兩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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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就一定不可信嗎?師父告訴我,是的。在敵人面前,唯有生和死的抉擇。任何的仁慈、猶疑、哪怕是一星半點的踟躕,都可能導致不堪其重的后果。
我登儲之后未久,便曾面臨過這樣的局面。那是一場長達數(shù)年的暗夜,魔族大軍兵臨云逸城下,我奉師父之命領軍御敵。戰(zhàn)火硝煙,延綿三月,黑暗的天穹之下,不曾熄滅的碧火如游蛇盤桓。護持著云逸城界的陣法幾度崩裂,魔族們從各個缺口如海潮般涌入,又被我等廝殺逼退。
前來進犯的魔族領袖,修煉的本域正在林地邊緣的斷趾山,那些蜂擁而來的魔,得益于他們首領的庇護,不畏火燒,不懼雷電,斷之裂之立地復生。趁著魔族整軍休戰(zhàn)的間隙,我安排弈辰堅守陣法,帶領十一位大乘祭司與我一同潛入斷趾山,試圖擒殺魔族首領,以期一招制敵,永絕后患。
我們在斷趾山腹地深處,搜索到魔族首領的蹤跡——一只巨大的鷙魔,百丈之高的身軀,下半身似馬,上半身似人,頭如巨石,獨眼,雙角,長著兩幅足有十丈長的象牙。若從外表上看,當真更像是未開蒙的異獸。只是它的靈光,著實是很亮很亮的。顏色和師父的靈光極為相似,純粹的魔,靈光大都是赤紅的顏色。
我誤以為它也如其他魔族那般好對付,吩咐幾位同伴部下陣法陷阱,只身前去勾引他。孰料他見到我,卻不上我的當,與我周旋的同時,反倒與我說起話來。
它竟然會我族的語言,這表明它有著極高的智慧。許多魔族,尤其是不擅爭斗而擅交際的明魔,它們的智慧程度,與我族之人幾乎別無二致。但那鷙魔首領,咋眼看上去,極像剛從獸類里開化出來的,居然也會說人言,可真是非常稀奇的事。
有人愿意和我聊天,我向來都是愿意聽的,就算是敵人,我也不介意。
這大約和我生活的環(huán)境有關。我常年深居在曜忝殿,殿里的祭司對我恭敬退避,偶有機會出去放浪形骸,剛結識未久的朋友,一旦知曉我是誰,也都不再和我知無不言。所有的族人看我,都如凡人看著廟堂里的菩薩,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唯怕我一個不高興,就會讓他們斷子絕孫。
登儲之前我怎知會這樣,于是我跑去問師父,師父卻說,“身在其位,當守其禮,族人對你愛戴,你應感激他們供奉給你的元靈,族人對你敬畏,你應保持應有的威儀。”他其實是將里的話又背給我聽,每當他說這種話,我就知他心情已不好了。于是趕在他發(fā)火前,跑清心室里去跪著,以免遭更大的禍殃。
所以我極難遇得到有人與我推心置腹,那次和鷙魔交鋒,我也樂得聽他磨嘰。磨嘰了幾天過去,我竟坐在他肩膀上,和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了。我已記不得當時聊了些啥,只知道他族延續(xù)到那時,一路走得艱辛坎坷,幾乎和我族的歷史不相上下。正當我尋思著和他談談退兵言和的問題,他卻趁我不注意,將我扔進了魔晶石鑄成的困籠。那塊魔晶不算很大,然而困住當時的我,也是綽綽有余。
幸好師父及時趕到云逸城,沒有造成一夜間城破人亡的慘劇。鷙魔首領用我做人質(zhì),要我?guī)煾附桓畛鲈埔莩峭鈮嬓呛牡亟纭H缓竺础瓗煾府攬霭l(fā)火,把那只鷙魔首領捏成了灰。
這也怪它不識趣,它若一直呆在自己的域里,不要跑去云逸城,那斷斷是不會死得那么難看的,未準還可以和師父打個驚天動地。可它最終就那么死了,死在師父手里,就剩了兩小把骨灰渣。事后我憐惜它和我一夜故交,偷偷給他壘了個墳,然后我就被師父拎回了曜忝殿。
犯那么大的錯,定是跑不了受苦的,一番責問之后,打得連站都站不住了,還給踢清心室里罰跪。
那幾天可真是煎熬,未必比我現(xiàn)在的情形好得了多少——而今我身在業(yè)獄,也就是覺著痛,隨時都是痛,從頭發(fā)到指甲無一處不痛。可痛到一定程度,自然便麻木了,只需好好想著,好歹沒有死,還有機會出去,只要能活著出去,我和師父的關系,也就還有搶救的機會。這樣,帶著星星點點的希望,未必覺得有多難熬。而那時在清心室罰跪,大抵也不過這樣。跪昏過去,被師父弄醒,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