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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才明白,那時的我,真的已經老了。
空有不死的軀殼,心,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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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軍有去而復還之勢,晗兒與長翊一同領軍,逼退魔族至裂谷以北,其后回到曜忝殿。
他在合議庭中,一跪十日,僅存的十三位族城領袖,圍堵在我書房,喋喋不休。
族人們在凡界望山島生活了數十年,他們渴望著上界的安樂,卻被晗兒送回這荒蕪殘破的魔域。落差帶來的埋怨,和背叛引發的憤怒,在彼一時,如火如荼。
合議會的意思,以我族制,晗兒非死不可,然而我不愿殺他,除卻我,也無人能殺他。
因為承受晗兒的誅神之咒,那時我傷病未愈,連說話都能扯起渾身的痛。
我不愿去見他,也真的不想再見到他,我只盼他快點滾,越遠越好,永遠也不要回來。
可他就是不滾,跪那里也不說話,干耗著不知到底想干什么。梓生來傳過一次話,大概意思,晗兒有冤,他想和我好好談談。我問,他到底悔不悔罪,梓生梗著脖子:“師兄他沒有錯,他為什么要悔!”
于是我拽起梓生衣領,毫不留情扔出窗去。
我只能和一群老不死的族城領袖繼續周旋。
一遍遍翻拾過往的記憶,記憶沉重到讓我無法呼吸。耳畔雜亂的聲音更令我連思考的力氣都提不起了,可我就算提著最后一口氣,也必須和他們爭辯。晗兒畢竟曾經有功于吾族,并且也有盡力彌補過失。無論如何,他罪不至死。
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無論如何,不能看著他死在我面前……我寧愿為他承擔所有的罪過,只要他能醒悟,只要他能悔過……
我至少,還愿意視他為朋友。
晗兒叛族已經坐實,或許是因為我尚還有用,他們急不可耐地撇清我和晗兒關系,竟然無人提及,我是晗兒的授業之師,我是有責任,要與他同罪的。
那場艱難的談判最后。
我等各退一步,得成無奈的妥協。
他,萬載刑期,我,敕誡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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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兒入獄之前,我去與他送別。
他抽出自己全部的元靈,灌入天界取來的玄石,交給了我。
無言相望,將將失去元靈的他,看上去虛弱如一頁空白的紙,隨時可能隨風而去的單薄。
臨走之前,他問我:“不知萬年之后,可還能,再喚您一聲師父?”
未等我回答,他對地九拜,干凈而灑落地走了。
他,與押送他的兩位祭司,乘著各自的靈獸,從曜忝殿的懸臺離去。
一襲白衣漸去漸遠,消失在沉暗的天幕之下。
那天難得地下著雪,未過多時,已覆上我的腳踝,冰冷徹骨。
因為民憤太大,這個結果,除幾位族城領袖外,并不為他人知曉。傀儡時雨做了假的軀殼,一場公開的審判,那個沒有心智的傀儡,替晗兒承下了所有族民的憤怒。
包括梓生,都被瞞了過去。
那天他紅著眼怒號著向我沖來,被我再次毫不費力地擒住。他齜著他尖尖的利牙,質問我:“師兄為你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你連解釋都不愿聽!師兄他怎么可能背叛!都是你!你個老不死的狗東西!你有什么資格做師兄的師父!我殺了你!!”
對于他,我一向沒什么耐心。他說什么,我一向,也是過耳即忘。
“若非看在你師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