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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晗兒與諸多族人的努力下,五部魔族染習我族民俗,造紙、織衣、識琴書五藝,興歷法典律,耕植靈木靈草,馴養良禽走獸,不出百年,其文明程度已與我族不相二致。因魔族多擅咒法,于臨陣對戰上多具天賦,晗兒說服五部統領成立聯軍,編制于無荒英武軍名下。其后五部魔族以晗兒為共主,奉我為魔尊,吾族合議會為魔族設席,承認其盟友地位,將之視為吾族名正言順的附庸。
因吾族人口日漸繁榮,彼時已愈二十萬眾,六大族城俱是人滿為患,而擴建工作受制于地形等因素,始終不得章領。是以吾族于林地邊界,新建兩大城池,和風城,溯水城。既有新城,自也有新的族城合議院成立,加上五部魔族的五把交椅,合議會由十八擴增至二十九席。于我而言,除卻多了幾張奇怪的面孔,變得愈加的聒噪之外,倒是無甚區別。
晟歷一萬零八百年,以族律之經典為憑,經吾族族民推舉,晗兒正式登基二主。
吾族浩瀚史河,成此事者,亦不過他一人而已。
那天他身著墨色的錦服,我在高臺上遠遠地看他走來,賜冠,攜手,同登帝座受萬民拜頌,除卻二十余萬吾族族民,還有十余萬魔族代表前來慶賀,場面浩盛之至,遠超他當年登儲時的景象。然而,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料,或許是因為年歲見老,我再也找不到當初的興奮與激動,抬眸間空山天廣,云生云散,原本皆是稀松平常。
晗兒登基二主后,曾兩度與我在東極廢土無人之地切磋技藝,第一場大戰轟塌了歷瞿山的山頭,第二場大戰撐破了東極裂谷,第三場切磋,我說來場文的,只作陣圖,不啟陣法,就在曜忝殿書房里比。
十輪小試,他輸得一塌糊涂,每輸一輪,我便拿鎮紙往他手上敲個十記,兩天下來,他左手腫得饅頭高,右手也挨了小二十下,透紅發亮,險些握不住筆。
最后一輪他又輸,我握起鎮紙,往桌案上輕輕一磕:“手。”
只見他抿著嘴伸過手,神情是多年未見的不甘。
被我當小孩子般教訓,終歸可恥。
啪,啪,連著兩下,皆是使了十分的力。他猝然縮了手要往衣服上揉,生生頓在半空,咬著嘴唇看了看我,又顫悚地將手攤過來。
第三記落下,他猛地用左手來托,可憐那左手傷得,指根都腫紅了一圈,幾乎要動憚不得,如何還握得住右手?于是只能將手腕墊在手臂下做個支撐,硬扛著挨完剩下的七記。未待我放下鎮尺,他已將右手護在胸前,痛苦得躬下了腰,勉強用手肘撐著桌子,閉著眼蹙著眉,半天沒個聲響。
我扣下鎮紙,手扶在桌上:“知道為師為何打你?”
可嘆他少年天才,于陣術一途掘古震今,不知怎的,幾百年的仗打下來,智商和年齡成反比,越活越回去了。
他仍埋著脖子,極是切懇地點頭,片刻之后緩過了勁,兩步退后,屈膝俯身朝我拜下:“徒兒謝師尊教誨?!?
我記得不能再清楚,那便是此千年牢獄前,我最后一次,親手予他教訓。
及至于云初故逝,他抱著我的腿,聲淚俱下地一聲又一聲,師父,都是晗兒的錯,您打晗兒,您罵晗兒……
我終歸,都不曾再碰過他。
☆、【天昶篇】三十五
三十五
想到云初……
我伸手撫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