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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論戰局如何激烈,毋論紀元如何混亂,毋論多少事務擺在案頭上,晗兒每隔十年準時失蹤一回,短則三兩月,長則大半年。
問他所去何處,只說是去上界探查,既不細說去了哪里,也不道明探查到了什么。有時候一去太久,回到軍中已是大堆的爛攤子,他也不作辯解,軍鞭軍棍該是多少便是多少,頂著一身的傷處理軍務,幾度沾染疫瘴重病不起,最后還是靠神魄給拉回來。
而每每回曜忝殿,謁見我后,必去找云初領罰,禁閉思省三日。
擔心之下我時常前往清心室看他,他跪在暗沉沉的斗室里,下衣浸開成片的血,仰頭望著空墻懸字,安安靜靜的,一語不發。
某次,恰逢歇戰休息的年成,他失蹤了足有八月,回到軍中一應忙碌,至次年年底方得空返歸曜忝殿。
我得了報信,在懸臺等他,遠遠瞧見八翼鴖鳥撲翼而來,他躍下坐騎,發現了我的存在,微是一怔后,唇畔眼角里,掩不卻久別重逢的欣悅,大步向我走來,至三尺外立定,下拜:“徒兒拜見師父尊駕。”
回到書房,他奉上茶盞,跪在榻前,與我稍略分說了近來一應事由。
彼時,暗魔部族已僅余兩三殘部,約是三五十萬魔族聯軍駐守在極北之地,奴役著溟魔部族為之賣命。晗兒說,雖已有條件速戰速決,但他仍想盡力保全溟魔的族民,是以拖沓了一些時日,日前計劃已制定完成,三年之內,必盡數絞殺暗魔,劍指盤踞西極的饕魔領部,完成一統魔域的大業。
我放下見底的茶碗,優哉游哉地合上碗蓋:“這次去上界八月,怎還沒把人給帶回來。人帶不回來,總也該帶點特產回來。如此空手而歸,究竟成何體統?”
☆、【天昶篇】三十四
三十四
許久以前,晗兒每每去上界,總會帶著富集靈力的寶物回來,解決吾族的燃眉之需,我總喜歡稱之為特產。然而,約是成神后不久,晗兒雖仍時常去上界,卻大都是空手而回,我只道三千仙界的寶物,但凡能偷的,都該被他偷得差不多了,是以也不曾與他細究。
聞聽我的提問,晗兒卻似面臨了天大的疑難,默了足有小半刻鐘頭,方與我答曰:“徒兒,確是去見了一位故人,可那故人,并不能離開彼處,更不可能和徒兒回魔域。徒兒此行有些倉促,也沒來得及搜羅寶物。好在這些年林地雨水充沛,尚還不需要法寶補充不足。若是有災,晗兒定會盡力排解,您不必擔心。”
回眸細看,果是有濃愁在眉,壓得他眸色格外深重。
長嘆自肺腑發來,望窗外南山兀立、云高天寂,心中莫名的生出些空落之感:“為師這輩子,一個人過慣了,不懂得男女之情到底是何滋味,只是從古人辭藻里得窺一二,也知其必是,令人沉醉。”
片晌無言間,唯聽微風細吟,轉身坐在榻沿,我似不著意地理著下擺:“不知你喜歡的那位,是仙?是神?若是凡人,當早已故去了罷?”
晗兒愣得透徹,半晌回神,支吾道:“師尊,晗兒沒有……”
彼時我之所感,若要一言以蔽,大概就是,眼睜睜看著養了幾千年的大白菜被豬拱。
心疼得要透不過氣,還得作滿面慨而慷之,道兩句語重心長:“你可以永生不死,然而你所愛之人,卻注定逃不過生死輪回。為師這許多年,始終不敢對何人盡付衷情,一則身在此位,不可因私廢公,二則,也確實有些懼怕,不能與所愛之人長相廝守,注定天人永隔的悲痛。
紅顏多生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