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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戰局深陷僵持,又逢紀元亂象已久,我掛心于族城一應事務,并未能與晗兒多說上兩句閑話,忽便有外人前來,我亦就借了個由頭,起身離開。
那個眼熟的年輕祭司再次與我照面,我對他頷首示意,他卻只漠然瞥我一眼,蹲到晗兒身邊,一陣噓寒問暖。
撥開帳簾時,我又回頭去看,晗兒的表情似有古怪,對于那年輕祭司的問候,顯是頗為不耐。又兩個小祭司拉開了帳簾,我側身讓過,帷帳里霎時便熱鬧起來。
我微嘆口氣,大步地走了。
離開大營之前,我尋到弈午,以尊主之名對他下了一道明詔:毋論如何,小晗乃是本座徒弟,務須好生保他周全,否則本座唯你是問。
甫一回到云逸城,我就收到暗報,弈午將晗兒軟禁了。
不錯不錯,甚好甚好,看來,這弈午雖然毛躁,腦子還算機靈,做事還算靠譜。
寬心不到半月,收到一封急報,說,東部設防關隘遭受魔軍突襲,弈午率眾支援,交戰持續數日……待他返回之時,營地已遭偷襲,連同晗兒在內,共計五人下落不明。
眼見著亂紀之夜持續已過半年,為保全族人安危,各個族城迷魘陣的啟陣工作陸續展開,兼之林地中部突現大范圍的魔沼地縫,我不得不御駕親臨主持拔瘴工作。彼時一忙便是十余日未曾合眼,乃至于,晗兒失蹤的消息傳到耳里,我竟當場昏了過去。
那一昏也就是片息時間,將將醒轉過來的我,顧不得滿腦子渾渾噩噩,即刻下令分遣人手去尋人。最后尚能調動的數十高階祭司領命而去,耗費數月將裂谷以南的疆域掃了個遍,仍是沒能得知晗兒行蹤。又是半年過去,極星復出南山,紀元重回恒定,滿心焦悴的我抱著最后的希望奔赴前線,尚未抵達弈午的大營,迎面一乘靈豸飛來,背著奏凱的紅幡,截下來人一問,魔族退兵了。
于此同時,失蹤的五人當中,兩位年紀輕輕的小祭司率先返回,傳信告訴我等,晗兒與他的一眾跟班,已不負所望,逼退敵軍,不日便歸。
木已成舟,覆水難收,縱是腸子悔得打結,彼時我心中,顛倒來去的也就那句,沒事就好,晗兒沒事就好。
未過幾日,晗兒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伙同他的兩只小伙伴,全都毫發無傷。
不曾想到的是,他還帶了個人回來。
一個,以為今生再也無緣相會的人。
云初。
我族族民歲壽,大都只有五六千載,縱然修為再盛,也斷不過八千來歲。七千年了無音訊,我等他,從望眼愁腸,到心灰意冷,等無可等,盼無可盼。我甚至為他壘了墓,立了碑,題了詞,就在曜忝殿旁的西山上。
天宇沈沈,夕暮昏黃,卻是在那飛沙走礫的荒原北疆,一別如斯,動如參商。
☆、【天昶篇】二十一
二十一
隔得遠遠地,晗兒凌空沖了過來,似要給我一個縱情的擁抱,卻在半道跌了下去,跪禮問安:“徒兒拜見師父尊駕!”
我臉色確實不太好,嚇到他了。
攏起衣袖,淡言淡語吩咐他起身,我的眼睛直直地勾在十丈之外。
斯人斯人,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