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過天微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那樣的一些事,一些話,注定銘心刻骨。
“晗兒,愿為師尊掌中利刃,恭請師尊切磨砥礪,任憑師尊驅遣策使,骨血以瀝,肝腦以涂,襄助師尊斬天問道,開我無荒萬世太平!”
那句話,如同錘落的鐘杵,字字鏗鏘。鐘聲激蕩的心緒,又是何樣?感傷?凄然?悵惘?
時至而今,我仍難一言道盡其中滋味,只記得當時,我捧著茶盞的手,就那樣不經意地一顫,杯中清泉漣漣地起了波瀾,漾開我玄黑的鬢發,蒼白的臉廓,血紅的眸眼。
薄露沾衣,絲絲縷縷泛著凉,我翻過萬千思緒,勾起唇角,語聲里帶著寒意:“明日辰時,為師會親下令詔,予你試煉任務,但愿你,不要令為師失望?!?
而后,我仰頸飲盡那盞玉龍十三味,由是得知,原來,即便如此究絕的茶藝,終還是有些澀苦味道。
-------------------
我給晗兒的試煉,乃是讓他襄助上將弈午,驅逐來犯我族領地的影、殤兩部魔族。
派付此任之時,我許給他一年之期。
影殤兩部,首領俱是真魔修為,且其領域距離林地邊界俱不過數百里。此等任務,縱我親去也未必馬到功成。之所以開口便是一年,就是為了有個討價還價的余地。一眾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果就不屈不撓地與我砍價,曜忝殿首層曠闊高肅的合議廳,險就變成了白菜蘿卜的市場。
最后限期敲定為三年,我心里盤算著,這時限略顯寬松,怎么也得使些絆子才行,就算不能逼他知難而退,也得讓他明白,所謂“重任”二字,豈有那般容易擔承。
哪知臨行前與我拜別,晗兒卻如此道:“晗兒若不能于一年內凱旋,自愿放棄儲尊之位,聽憑師尊發落!”
而后,躍上他的豸獸離魍,絕塵一騎,凌云而去,留下我無奈嘆息。
求的便是他莫要完成這任務。
如此這般,倒省了擔心麻煩。
甚好。
約是兩月之后,亂紀長夜仍在繼續。
我前往位于林地西北的云逸城主持事務,借機往林地邊緣的前線溜了一圈。
據弈午說,晗兒古怪得很。
將將抵達前線營地的半月,晗兒整日窩在堆積如山的軍務戰報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派付給他巡防、守陣之類的任務,一概假意推脫。前些日子,忽然未經通報擅自離營,待得七八日后方才歸來,奕午是個出了名的毛躁脾氣,再也顧不得我的面子,當即對他動了軍法。
主營的領帳里,奕午在一方繡錦絨毯上踱出成串淺淺的腳印,忽然面對著我停下,方方正正的銅臉上漲了一層潮紅:“臣下知道您老人家和合議會的意思,可這打仗又不是過家家,軍隊的規矩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殿下這任務做不做得成,可……”
我虛咳一聲:“本座沒有責問愛卿的意思……他還沒有登儲,愛卿這口也改早了?!鳖D了頓,又補充道:“本座不老?!?
他瞪了一雙渾圓的眸子,不明就里。
我從主座上起身,款步往帳門走:“小晗現在何處?”
一側的侍者答了話:“就在西側的副營,軍案庫里?!?
我微蹙了眉,昨日才受了軍法,按照軍中的規矩,若非緊要之事,十日不可療傷自愈,他不在營帳里好好休息,去堆積陳宗雜案的軍案庫作甚?
☆、【天昶篇】二十
二十
片刻之后,我立在營地西北,軍案庫的帷帳外,再三確認自己的形容——青衫黃袍,素帶系發,皮面也是事先易整得上好,兼之靈光一斂,便是毫無回頭率可言的普通祭司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