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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闌這廝,一向喜歡給人興致當頭潑冷水,然而今夜,我卻難得地覺得他不那么討厭。兼之聯想到筱昱得知此事過后,心碎成渣的樣兒,不由深感得意:“不就幾本舊的掉毛的破書,回頭你抄幾本新的給他便是。”
身旁人的呼吸聲明顯歇了兩拍:“主……主上,您明明喜歡這孩子,干嘛不把他留下來……這樣,屬下也就不必……”
我眉頭微蹙:“你又不是不知……”
“屬下才收到消息,就這出巡的兩月,殿里催您收徒立儲的折子已經連書閣都堆不下了,幾位長老還派人卷了鋪蓋在議事廳堵門,就等著您回去……”
長嘆若斯,我收起手中折扇:“你還是滾罷……”
翌日,我改了副白衣年少的模樣,在凌霞城南的幾處祭壇晃蕩,忙完一應事由,回到居所之時,夜已見深。
掀開門簾,果見那瘦瘦小小的影子,守著一架書冊,在一本老得掉牙的書里迷得深沉。
我走到他身旁,抽過他手中的書,一看,卻是本古版的。
他猛是一駭,抬頭見得是我,復又喜形于色:“咦,大叔今天看上去好嫩。”
我差點沒哽岔氣。
我很想誠摯的拉起他的手,十分懇切和他討論一下大叔和嫩的問題。然而,端了九千多年的架子,當真不是說放就放得下,于是,只輕冷一笑,將書還予了他,惑曰:“昨日還稱我先生,怎又改回大叔二字了。”
他翹了翹嘴,道:“小零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大叔好聽一點,城里書館的祭司大人們都是先生,可是他們都沒您這么老……”
我嗆出了聲,呼嚕他一頭軟發:“你如何知道我老?”
他抱著書,遮了半張臉,露出眼睛圓圓地瞪我片刻:“小零打出生的時候,就能見得到靈光。您的靈光好亮好亮,都快把這屋子給燒了……”
我正打心底洋洋得意,又聽他道:“您修為這么高,年紀一定不小,所以肯定是裝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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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嫩?!
我給這兩字撩得滿頭凌亂,暫且斂了靈脈,換回真身,而后屈膝一蹲,把住他兩根細細的胳膊,十足誠懇地問:“怎樣,大叔我這嫩得,還需要另外裝么?”
他雙手分明地掙了一下,眸子里劃過些痛苦的神色,不過瞬間,又作驚然之色,小嘴張得足可以塞進半只拳頭:“哇,大……大……神仙姐姐!誒,誒,好像是平的……”
今夜的風,怎生如此涼得應景。
我很是下得些力氣,方能扯出和善的笑:“你還是,叫我大叔罷。”
因著他奇怪的反應,且自方才見面以來,就一直未曾察覺他的元靈。我回神之下,當即拉過他的手,小心撈起卷著毛邊的袖口。
一道觸目的血痕落入眼簾,我倒吸半絲涼氣:“怎么回事?”
他本能地縮著手,我借勢將他的袖管往上一捋,幾多半指粗細的殷紅傷痕,蚯蚓也似地爬滿他枯瘦的臂膀,華麗麗地割得我滿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