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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淺夢初覺,尚在惺忪之間,卻見梓生欺身湊近火堆,徒手將烤得正香的肋排翻了個面:“你看上去心事很重啊。”
我將手中的羊腿轉上半角,生澀地扯開唇線,終是未能笑得自然:“不過是些瑣碎閑雜罷了。”
他疑神疑鬼的眼神刀子一樣往我心頭剜。
我趕緊憑空抓來話頭:“你烤這么多肉,當真吃得下去么?”
他拾起一根枯柴挑弄篝火:“有什么吃不下的,小爺打幾千年前就養成了好習慣,為防萬一,隨時保證肚子里有存貨,胃口不好怎么存?”
這,難道便是傳說中的吃貨?
似曾聽說,我族之人至今保留著上界的傳統,喜歡依山面水筑城聚居,雖不必以俗塵煙火為食,卻大都頗為精擅廚藝,以品鑒珍饈歡伯為癖。
梓生雖沒有我族血統,卻也是在我族中長大,受些耳濡目染倒也很正常。
此后片刻,我與梓生聊得幾句閑話,心中甸甸的鎮石終是松得幾分,倏忽之間,白日里的險境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遭,我不由擺正了顏色,問:“你可曾見過一種,陣眼處三叉四方十九環,以血靈、魂術結織的古怪陣法?”
他面無異色地盯我半晌,伸手接過半熟的羊腿,仔細撕扯著烤焦的皮肉:“聽上去好像是溟魔一部陣圖,連你也不認識么?”
“我今日險些因這陣法喪命,卻不知是何人所為,后來好不容易追上一個施陣的,他卻引咒自盡,除了知曉他是個溟魔,其他一無所獲。”
“我倒是認識一位精擅陣法的朋友,正巧我這幾天要去找他有事,現在反正不急著往回趕,不如一起去找他問問?”
我未免有些躊躇,如今離魅離我而去,返程已是遙不可期,若是再為此事耽擱,師父怕是難免會擔心。
況且,我所受之命乃是帶梓生回去,倘若多生枝節,怕要得不償失。
哪知梓生卻似看破了我的心思,哂道:“你不過在外頭多呆幾天,天昶……師父那老兒……老人家就要發毛了?我呸,當年你……師兄也是,整天被他捆在身邊,簡直和童養媳沒得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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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端的是有夠刺耳,最后半句更是燒滾我一腔慍氣,騰騰地直往腦門上卷。我順手從地上挑得一根指余粗細的枝樤,猝然起身,走到他的身前,將他壓入黑影。
他臉上鮮活的顏色驀地一滯,手中的羊肉應聲落地:“你,你干嘛。”
我冷笑,拽起他的胳膊,推到一旁的斜石上,對著他臀后便是一記。
他狡兔般的猛是一跳,又被我毫不費力地捉了回來,隨手封了他的靈脈,擒住他的胳膊,左膝死死抵住他的兩條腿:“師父的尊名,你還是說得很順口嘛。”
他無果地掙了兩下,轉過臉去不再看我:“我都改口叫師父了,你還要怎樣。”
“讓你叫他一聲師父倒還委屈你了不成!”
順手又是一記枝條抽落,他牙關顫顫地抖:“我不都改口了嘛!下次不會叫錯啦!”
“童養媳又是什么意思?嗯?”
“哼哼,當年師兄修成魔神之后,曾經出走三年音訊全無,從那以后,師兄但凡外出超過半年,就算天大的理由回去也得禁閉罰跪加挨揍,可惜師兄無論怎樣就是死心塌地跟著師父,堅決不肯和小爺一起跑路,嘖嘖,家雞打得團團轉野雞打得滿天飛,師兄他不是童養媳還能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