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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雪月交輝的夜晚,穿著藏裝的金森站在雍布拉康的紅墻下,他們偷偷牽手一起走下百米臺階。
那天,他們互通心意;
那天,他們肌膚相親;
那天,金森哭紅眼眶……
今天,嘎瑪讓夏紅了眼眶。
“別說對不起,好嗎……”
“你沒有對不起我。”嘎瑪讓夏握住金森的雙手,認真道:“我不在乎那些,我真的不在乎!什么前男友、承諾、過去……那些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金森!”
金森捏緊了拳頭,想要逃離熾熱的掌心,奈何對方握得很緊,他只稍稍抽手,嘎瑪讓夏便用了更大的力回攥住。
只能作罷,金森眨了眨眼,輕輕啟唇,“大夏,我的命……是他換來的。”
“沒有他,我已經死了……本來應該是我留在那片雪里。”
嘎瑪讓夏沉默,余光瞟向另一邊的孟堯。
孟堯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嘎瑪讓夏問道:“你告訴他的?”
孟堯抬眸,殘忍回他:“我只知道,提出攀登慕士塔格峰的是金森,明覺二話不說就跟他一起,最后人沒回來。”
金森接過話茬,“大夏,是我欠莫明覺的。”
他反握住嘎瑪讓夏,拒絕的話梗在喉嚨,“我答應了會永遠……記得他……也會,愛他。 ”
“那我呢?”嘎瑪讓夏的心瞬間空了一塊,“你對我呢?有沒有過真心?”
金森想說有過,微張著嘴,卻發現,現在無論說什么,都不過徒勞——
還不如,直接斷了念想的好。
“對不起……”
最后,無法言說的愛和難以忘卻的情,在這雨聲瀟瀟的江南水鄉,化為烏有。
對不起。
金森用盡全力,掙開嘎瑪讓夏的手,笑著落下一滴淚。
“對不起,大夏。”
嘎瑪讓夏攤開手掌,兩手空空,無能為力。
他也笑了,笑自己一片癡心,終是抵不過命。
“沒關系……”他說。
孟堯心里頭堵得慌。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哪里。
莫明覺死了,他比不過,可嘎瑪讓夏不過是個愣頭青,連普通話都說得磕絆,又毫無人格魅力——
當然,他長得帥,除了這點,一無是處。
孟堯的妒火在他們無聲勝有聲的對視中,愈燃愈烈。
“金森,那你還去西藏嗎?”孟堯問:“還是換個地方換種心情?”
嘎瑪讓夏聽出何意,眼睛發紅地瞪著對方,恨不得當場手刃孟堯。
“唐卡還沒學完。”好在金森搖頭,接著又道:“該說的話都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嘎瑪讓夏心下擔心,“金森,我陪你吧。”
“大夏,你先走吧……”金森扯出勉強的笑容,“我本來還在擔心該怎么和你說,沒想到你會追到這里來,不過說開了也好,我不能太自私耽誤了你,既要又要。”
怎么會是耽誤呢?嘎瑪讓夏是心甘情愿。
“那你今晚住哪?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吧。”嘎瑪讓夏試圖挽留,“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會很擔心。”
孟堯見縫插針,“坐我的車吧,外面下雨。”
金森看著他倆,“真的不用,我不會想不開的。”
“莫明覺不都說了嗎,要我活。”金森慘淡地哼笑一聲:“我得好好活著。”
活著,贖罪。
……
飛機滑出跑道,江南的雨水從舷窗外蒸發,黛青色的山水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萬米高空的云層之下。
此后一個多月,嘎瑪讓夏都沒見到過金森。
電話、短信停留在六月的某一天,他的所有心動和挽留,都被拒之門外。
金森像是鐵了心要和他劃清界限。
好在小嘉每隔一兩天會匯報一次金森的動向。
他總是穿著單色t恤,衣領下支棱著兩根纖細平直的鎖骨,頭發剃得很短,脖子后的痣若隱若現。
嘎瑪讓夏便靠著別人只言片語的描述和模糊不清偷拍,慢慢戒斷。
可過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毒藥浸入骨髓,強制生拔出的思念,每一寸都灼燙著嘎瑪讓夏的體膚,他痛不欲生徹夜難安。
戒斷最難捱的某天深夜,嘎瑪讓夏也就坐在樓下的酒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