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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總,您就住這兒吧,大套房剛被定。”
嘎瑪讓夏耳朵靈,一聽姓孟,整個兒從床上掀起來跑去開門。
果不其然。
“你怎么在這兒?”
兩人同時開口,語氣皆是不善。
孟堯揮了揮手,小姐姐愣了半秒,跑出門洞。
“這是我們集團旗下民宿。”孟堯上下打量著嘎瑪讓夏,“你下午飛過來的?”
嘎瑪讓夏雙手抱胸,靠在門邊,譏諷道:“你倒是積極。”
“又如何?”孟堯哼了一聲,“我們有什么不一樣嗎?”
嘎瑪讓夏無話可說。
孟堯見他吃癟,冷笑著打開門。
“等下。”嘎瑪讓夏喊住孟堯,忍氣吞聲問:“你明天去哪?”
“去哪也不能告訴你啊。”孟堯挑明,“嘎瑪讓夏,我對你可沒那么好的耐心。”
說完,孟堯進屋摔上門。
“……”嘎瑪讓夏吃了閉門羹,內心極其不爽,低罵了幾句后悻悻回屋。
翌日,孟堯一開門,就見嘎瑪讓夏穿戴齊整地蹲在小池塘邊。
六月的荷葉綠得發翠,粉色的菡萏躲藏其間,只有池邊的傻大個和此景格格不入。
孟堯臉色一黑,當然知道嘎瑪讓夏打得什么主意,默不作聲往外頭走去。
嘎瑪讓夏拍了拍大腿,跟了出去。
繞出詩情畫意的民宿,孟堯上了輛商務車,還沒來得及開口,嘎瑪讓夏毫不見外地擠了進來。
“下去。”
嘎瑪讓夏按下關門鍵。
“你聽不懂普通話?”
“我聽不懂狗叫。”
“那你回我做什么?”
嘎瑪讓夏咬牙切齒地轉過頭,“今天,我就跟定你了。”
說完,他拍拍司機的靠背,“開車。”
司機小心翼翼地往后瞟了一眼,沒等到孟堯確定的回復,也不敢輕舉妄動。
孟堯深呼一口氣。
“臨江公墓。”
司機擦了把汗,松下手剎。
“孟堯,我真分不清,你是喜歡金森,還是折磨金森。”
孟堯覷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世界上所有事物是不是都非黑即白?”
“能不能說人話?”嘎瑪讓夏普通話水平實在堪憂,細品一會,才明白孟堯說的是啥意思,忿忿道:“也沒見你在拉薩這么陰陽怪氣啊?”
“那就別說話,能讓你上車是我今天對你最大的寬容。”
嘎瑪讓夏氣笑了,“怎么了,那三個印度人,還有下藥的事,我還沒找你好好掰扯呢,到底誰寬容誰?”
“你!”
話戳到孟堯痛楚,他立刻臉色一變,指著嘎瑪讓夏的鼻子,想罵又不敢罵。
嘎瑪讓夏拉下孟堯的手指,盯著對方說:“先找到金森,如果你還有點良知的話。”
車子往城外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孟堯下車整理著裝,回頭一看嘎瑪讓夏手里捧了根哈達,大為震驚。
“你還隨身攜帶?”
“你懂什么,帶路。”
嘎瑪讓夏沒再廢話,喃喃念著經文跟在孟堯身后。
漫山柏樹下,豎著一排排無聲的碑,草地沾了雨后濕意,潮濕的土腥味彌漫空中,連六月的蟬鳴都收斂幾分。
兩人向上看去,一眼望到山頂的碑前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襯衫,頎長瘦削的身形。
他扶著墓碑,緩緩彎下腰,肩膀無助地顫抖著——
嘎瑪讓夏似有所感,他繞過孟堯,一步跨三個臺階,向山頂靠近。
金森聽到動靜,抬頭看向身后,一陣驚愕。
淚水凝滿眼眶,紅得讓嘎瑪讓夏心疼,他想說些什么,喉嚨卻一陣發緊,最后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我來了,金森。”
他雙手高舉哈達,對天默念了一段超度咒語,最后虔誠地系到碑上。
金森對著嘎瑪讓夏的背影發愣,他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找到這來。
直到孟堯氣喘噓噓地跑來,金森才回過神。
“你們怎么來了。”他問。
“金森,你不接電話,我很擔心。”嘎瑪讓夏率先開口,“我跟著孟堯來的,他說,你問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