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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不配。
葡萄田外,傳來幾聲輕快的狗吠,喚回走神的金森。
“那你讓我怎么辦?”金森苦笑,盯著孟堯問:“我走了是逃避,我不走你又要捅出去,你說我怎么辦?”
淺金色的月光照在孟堯臉上,他瞇了瞇眼,收回怒意。
“你自找的,還問我怎么辦?和他在一起不挺開心嗎?”
金森靜默片刻,才說:“是啊,開心,能淡去我對莫明覺的思念。”
孟堯不動聲色地望了眼月光盡頭的某處,臉上浮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他故意問:“所以,你是把嘎瑪讓夏當成替身?”
“用來忘掉,用來解悶,用來泄欲?”
“那你找他做什么,找我啊。”孟堯語氣停頓,笑得平靜又瘋癲,他扯過金森的手,“畢竟,知根知底,總比一個外人強。”
金森被他嚇地倒抽涼氣,他掙脫開孟堯,退了幾步。
“我和嘎瑪讓夏的事不用你管。”他說:“孟堯,我離開這里最大的原因,就是想離你這個瘋子遠一點!”
“哦?”孟堯不依不饒,“我有那么大能耐?”
金森不斷倒退,提防著孟堯再次沖上來,幾近崩潰地說:“我會解決,你別管我!”
“你想怎么解決?”
——嘭!
后背撞上一個堅實的身體,和身體一同撞上的,還有金森的腦子。
黑晝里投來一枚核彈,炸得人兩眼發白。
金森頓時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他軟綿綿地側過頭,對上嘎瑪讓夏猩紅如炬的目光。
“是要解決我嗎?”嘎瑪讓夏音色冰涼,“不用你們動手了,我走。”
嘎瑪讓夏扶穩金森,然后轉過身。
“別走!”金森立刻拉住了他,“大夏,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嘎瑪讓夏背身問他,“忘掉,解悶,泄欲,是替身的意思吧?”
“不,不是,你不一樣。”金森宛若失重,手卻仍緊緊握著嘎瑪讓夏不松,“你聽我解釋。”
“過去的就別解釋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嘎瑪讓夏仰面看向月亮,深深吸了口氣,“我是不是你現在心里的唯一?”
金森沉默了,他說不出一個不字。
嘎瑪讓夏等了很久,最后認命地笑了下,他狠心掰開金森的手指,轉身離開。
“他要真愛你會舍得讓你去死?”
“來西藏這么久,一次也沒見他聯系過你,金森,是我救下你,也是我喜歡上了你。”
“我的錯,我走。”
比聲音更涼的,還有他的心。
“你滿意了?”金森顫聲:“如你所愿,結束了。”
孟堯卻意外的平靜,預料中報復得來的快感并未到來,相反——
他覺得好沒意思。
畢竟,他開始的目的不純,但現在,他真的有點喜歡金森。
這場鬧劇的最后,竟是誰也高興不起來。
無趣透頂。
回房,嘎瑪讓夏正在收拾東西。
金森站在門口,躊躇著不知如何開口,只盯著面無表情的嘎瑪讓夏收起一件件衣服,直到柜子里剩下最后一件紫色沖鋒衣。
手懸在柜門外,又一點點捏成拳,嘎瑪讓夏顫了幾下肩膀后背轉過身。
“大夏……你要去哪?”金森小心又吃力地吐出話來,對剛才以及未來發生的事,充滿了不知所措與恐懼。
“這么晚了,你一定要走嗎……”
嘎瑪讓夏嗯了一聲,帶著厚重鼻音。
他扣上了毛氈帽,深吸一口氣,背上包朝金森苦笑了下。
“我覺得,我沒有辦法只和你做朋友了,喜歡一個人一定會變得貪心。”
“金森……我真的難以自欺欺人下去,可能在你心里我永遠不如他。”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帶著決絕的意味,嘎瑪讓夏此刻是個無能賭徒,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來賭一把金森會不會服軟——
賭贏了,說愛;賭輸了……
賭輸了,他還是喜歡。
“大夏,不是這樣的,你給我點時間……”
金森眼眶泛紅,破碎成渣。
“你留下,要走,也是我走。”
這里是西藏,這里本來就是嘎瑪讓夏的家。
他不過是個淪落天涯的異客,求一段情緣,赴下輩子執念,留在山南的半年時光,是嘎瑪讓夏替他偷來的快樂。
可金森不想就這樣算了,他想和嘎瑪讓夏一直快樂下去,他不能沒有他。
金森上前一步,試圖放手一搏,他扯開衣領,露出平直脆弱的鎖骨,不管不顧地抱住嘎瑪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