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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西藏,不僅洗凈靈魂,順帶淡去思念。
金森心里泛出濃重的苦澀與愧疚,他曾一心贖罪,想給明覺一個交代來世相遇,如今一次次食言,內心動搖。
日記翻開嶄新一頁,金森提筆寫下,2026年11月5日,藏歷9月26。
“明覺,有人告訴我,人生來自由,不必為誰死不必為誰活,他還說自戕之人入不了輪回……”
“明覺,你能原諒我嗎?我沒有忘了你,我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人世間如此多美麗,我好像又有了牽掛,我不敢也不想死了。”
“如果你覺得等我太久太苦,那就,忘了我吧……但我不會忘了你,我時常想,后來我遇見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那請別再等我了吧……”
這天下午,山上飄起大雪,酒莊提前收工,嘎瑪讓夏終于得閑。
他最近被酒莊大小生意牽著,白天忙得找不到人,只有晚上回房間,才能和金森說上話。
從拉薩回來,嘎瑪讓夏沒再做過沖動的事。
他見金森臉上總掛著淡淡的愁容,便知對方心結未解,所以始終保持邊界,以朋友自居,他怕強人所難只會把人推得更遠。
而“朋友”,是他們關系的唯一解,可進可退克己復禮。
他想,他能做的只有如此,剩下的一切隨緣。
“金森,又下雪了。”
嘎瑪讓夏脫下外套,抬眸見金森正半垂著腦袋,身披一件吉祥八瑞的織毯,就著手邊一壺涼透的甜茶,在本上寫寫畫畫。
金森聞聲迅速合上日記本,眼神飄了一瞬,才聚焦在嘎瑪讓夏身上。
“下雪了,比昨天更冷了……”他淺笑一下。
嘎瑪讓夏續上熱甜茶,端詳金森的臉說:“你頭發長長了,快蓋住耳朵了。”
金森神情一滯,是啊,來西藏快大半個月了。
他后知后覺地說:“時間好快,連嘎珠的腿都快好了。”
嘎瑪讓夏挑起金森耳邊一縷頭發,“要不要剪?”
“大夏,綁起來會好看嗎?”金森反手束起一半的頭發,“像你這樣,戴毛氈帽好看。”
嘎瑪讓夏內心一悅,“好啊,和我一樣。”
說著,嘎瑪讓夏摘下手上的松石手串,替金森綁起頭發。
“好看。”嘎瑪讓夏又抬手,攏緊金森肩上的織毯,認真評價:“像藏族人了。”
金森垂眸盯著領口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由心思一動。
此刻他想牽起這雙手,溫潤地像一塊赤玉的手,牽著,不再放開。
可惜,他只是想,他不敢。
周五晚上,孟堯和王琦如約來到酒莊,帶著合同和公章。
兩年后,由歸山集團牽頭,岡欽酒莊南邊的山頭即將擁有全新的度假民宿,并與旅行社共同開辟山南深度旅游路線,集中服務中高端游客。
嘎瑪讓夏作為酒莊代表,和孟堯商議要民宿30%的股份,共同承擔風險和盈虧,條件非常苛刻,嘎瑪讓夏啟初以為雙方會扯皮一陣,但沒想到孟堯答應得異常爽快。
“孟總,我簽好了。”嘎瑪讓夏一手漂亮的藏文,落款于合同末尾,“您那份好了沒有?”
孟堯在雙方名字上蓋好紅章,雙手遞給嘎瑪讓夏,“好了,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扎西德勒。”
嘎瑪讓夏接過,確認無誤后才終于松了口氣,他抬了抬下巴說:“孟總,我是真沒想到,你會答應這個數,差點以為你合同有詐。”
孟堯含蓄地笑了下,客套道:“合作共贏,放心,我不會坑你的。”
“那就好。”
見正事落成,王琦開始蠢蠢欲動,“大夏,明天說好的一起出去逛一圈,別忘了哈。”
“嗯,不會忘。”大夏神色緩和下來,“你們裝備都帶齊了嗎?”
“當然,我還帶了個充氣大帳篷,可以住四個人。”說著王琦看向嘎瑪讓夏,特地問:“你那個朋友,金森要不要去?我們可以去拉薩接他。”
嘎瑪讓夏眉心一皺,對方刻意地讓人起疑,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說:“金森他回來住了,不在拉薩。”
“哦?”孟堯聞言抬起頭,瞳仁暗了一瞬,又問:“那他去嗎?”
嘎瑪讓夏心里沒來由的躥起一陣不快,面前兩人模棱兩可欲言又止的表情,全數落在眼里。
他篤定孟堯王琦一定與金森是舊識。
但礙于情面,嘎瑪讓夏只能推脫道:“我等會問一下他,不一定。”
“是嗎?”孟堯笑了,“不一定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