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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八廓街一路西行,中心點是恢弘氣派的大昭寺,金森駐足寺前,望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廟堂。
年邁的婦人手持念珠扶著白塔,虔誠禱告;斷腿的青年背著行囊,在長街五體投地;媽媽牽著不諳世事的兒童,身體力行信仰的力量……
是有所求亦或無所求,信仰一遍遍烙印在藏地人民的血脈靈魂里,金森雖沒辦法理解但對其懷有無限崇敬。
——人一輩子都在堅定地踐行信仰,本身就是件非常理想主義的事。
天空蔚藍,高原長風起,白塔燃起濃煙,空氣里飄來陣陣柏香。
這里有喇嘛低沉的呢喃,這里有信眾磕頭的悶響。
這里的金頂盤旋著蕓蕓眾生的祈愿,這里的土地盛開永不凋零的酥油花。
風吹起婦人花白的辮子,她從暗無天日走向獨立解放,這是她的一輩子。
潔白云朵飄在青年頭頂,伶仃的人生也許會在此轉折,這是他的前半生。
金光破開云層,普照媽媽和孩子的前路,喜馬拉雅的歌聲傳遍山河大地,這是他們的后半生。
金森觸景生情,只覺喉嚨發澀,眼眶微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但發覺自己早已一無所求,生死看淡——
那就唯愿信仰代代相傳,希望生生不息。
嘎瑪讓夏目光深邃,他看著金森滾動的喉結,問:“怎么了?”
“沒怎么,煙熏眼睛。”金森刻意抹了抹臉,把洶涌的情緒壓制回去,“走了,帶我去買新衣服。”
八廓街走到頭,是拉薩商城。
這里齊聚國內外各大戶外品牌,金森像老鼠鉆進米缸,一家家逛過去,盡挑顏色鮮艷的沖鋒衣試穿。
“天冷得很快,你還是買點厚衣服吧。”嘎瑪讓夏看不下去,從架子上拿起羽絨服,“你要實在不喜歡,買件內膽穿里邊。”
“我知道。”
金森身穿凱樂石紫色全天候硬殼新款,對著鏡子照不夠似的,“我先選外面的,這顏色你看怎么樣?”
“好看。”
“我也覺得,我沒買過紫色的。”金森表示滿意,和服務員說:“這件要的,還有他手里那件羽絨服,一起。”
嘎瑪讓夏無奈搖搖頭,“你都不試一下嗎?”
“尺寸對就好了,羽絨服都一個樣。”說著又讓服務員去拿最大號的同款硬殼,對著嘎瑪讓夏說:“你來試試,我送你一件。”
“啊?”嘎瑪讓夏受寵若驚,指了指鼻子,“送我?”
“怎么,不要嗎?”金森挑了下眉,“過了這個村,可……”
“我要的。”嘎瑪讓夏二話不說往身上套。
兩個紫人站在鏡子前,一個顯黑,一個顯白,可怕大頂光加持下,宛如兩個人種。
“噗哈哈哈……”
嘎瑪讓夏一把攬過金森把夾在腋下,惡狠狠說:“你笑啥!”
“哈哈哈……沒啥沒啥……哈哈!”金森拍著嘎瑪讓夏的肩膀求饒,“放我出來哈哈哈!”
服務員好心建議:“要不我給您換個顏色?”
“不用。”嘎瑪讓夏卻道:“我就喜歡這個色。”
“額……好吧,那還需要什么嗎?”服務員保持微笑,“新到的褲子和鞋子要試試嗎?”
金森好不容易掙脫開束縛,捧著肚子說:“嗯,每樣都來兩個尺碼吧。”
兩小時后,嘎瑪讓夏和金森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感謝金總買單,讓我有新衣服穿。”嘎瑪讓夏捧場道:“走,我請金總喝蜜雪冰城。”
金森切了一聲:“那我要超大杯的。”
“一句話啊!”
暮色四合夕陽漸沉,金森逛累了,捧著超大杯楊枝甘露坐在路邊。
“回去嗎?”
“等布達拉宮開燈了再走。”金森咬著吸管說:“你呢?”
“我送你回酒店。”
金森見嘎瑪讓夏表情自然,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沉默……
其實嘎瑪讓夏沒想好下一站該去哪里。
八點半,布達拉宮開燈,對面南山上的“祖國萬歲”也亮了。
金森對著兩處景點拍了會照,感嘆道:“好多年沒來了。”
“有什么不一樣嗎?”說完,嘎瑪讓夏又加了句:“除了人。”
“……沒什么不一樣。”金森回頭看了他一眼,嘆氣,“那時候我是一個人。”
嘎瑪讓夏莫名一喜。
“有點冷,回去了。”
“嗯,我送你。”
嘎瑪讓夏自進屋后便覺得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