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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他們同樣祝福金森。
曬得黝黑的面孔上有明媚燦爛的笑容,金森也笑了。
嘎瑪讓夏看在眼里。
澄澈碧藍的天空下,有風拂過發梢,金森是萬千旅人中最特別的那一個。
他說不清為什么命運讓他們在此交集,只是在那個瞬間,他選擇伸出手,拽住一個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靈魂。
金森跟上來,他問:“大夏,像他們這樣,在岡仁波齊磕一圈長頭要多久?”
“十天半月。”
“你磕過沒?”
“還沒……找個機會再來。”嘎瑪讓夏鄭重地說道:“但我每年都來轉山祈福。”
金森一知半解地問:“你也求來世嗎?”
嘎瑪讓夏輕笑一聲沒說話,在他看來,習慣和信仰是刻在骨髓里的烙印,很難用只言片語道明。
下午,路況好了很多,神山雪頂露出全貌,金森找了塊石頭休息。
嘎瑪讓夏陪他坐下。
金森翻出手機上的合照,放大另一個男人的臉,然后對著神山舉起,看了好久。
嘎瑪讓夏也看清了,是個挺帥氣的男人,窄長的臉,健碩的身材,比金森高了半頭。
不過再帥的男人,也不至于讓人尋死覓活。
嘎瑪讓夏挺無語也想不通。
金森說:“給我們拍個照吧。”
嘎瑪讓夏點頭,掏出自己手機,對準這顆橙色的大橘子。
太陽高懸,光比過強,橙色又亮得扎眼,嘎瑪讓夏換了好幾個角度,都沒法把屏幕照片和金森人像曝光統一,只能作罷。
“要不給你單獨拍吧?”
“算了,不拍了。”金森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緩緩蹲下,撿起路邊的石塊堆起一個瑪尼堆。
“行。”嘎瑪讓夏趁其不備拍了張金森背影,收回手機后他問:“餓嗎?”
“餓,但我不想吃泡面了。”金森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呢?我可以陪你去吃點。”
嘎瑪讓夏:“晚上再說吧。”
臨近天黑,他們轉回出發地,但游客眾多,房間早沒了,金森無助地看向嘎瑪讓夏,問:“怎么辦?”
來之前金森一身輕裝上陣,想著走到哪算哪,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沖動答應了一個陌生藏族男人的邀請。
“我帶了戶外簡易帳篷……只是有點小……”嘎瑪讓夏拍了拍背包,建議道:“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可以擠一擠。”
金森猶豫片刻,看著人滿為患的住宿點,點點頭:“好,回頭我給你a錢。”
嘎瑪讓夏轉身向外走,滿不在乎地說:“多大點事,相聚是緣。”
住宿點外的空地上已架起不少帳篷,嘎瑪讓夏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扎下鋼釘。
金森很識趣的前來搭手,他熟練地綁好繩結撐開篷布,然后鋪開充氣墊子,只是打了會氣就虛得兩眼發白。
“我來。”嘎瑪讓夏接過氣墊,瞄了金森一眼,“看樣子你也是戶外老手?”
“嗯,我是山地戶外指導員。”金森停頓一下,接著道:“但是精神狀況出了問題,兩年多沒跑了。”
嘎瑪讓夏多嘴問了句:“因為男朋友?”
金森輕輕嗯了聲,“是的。”
帳篷很小,嘎瑪讓夏和金森側躺著擠在一起,翻身都困難。
只有一個睡袋,嘎瑪讓夏堅持讓給金森,他則問隔壁帳篷的藏族老鄉借了件超長款厚羊皮襖子裹在身上。
別人的衣服上有很濃烈的牛羊膻味,金森聞久了有些暈乎,他微微后撤,想換口氣。
“不舒服嗎?”嘎瑪讓夏問他:“要不我睡另一頭。”
說著就要起身。
另一頭挨著斜坡,睡不踏實,金森按住他,不想人為難,“不用,我就是壓著手了。”
帳篷外頭徹底黑了,高原的溫度驟降,今夜甚至還不如昨晚,兩個人擠在狹窄的空間里,凍得哆嗦。
金森尤其冷,他的沖鋒衣壓根抵御不了零下的溫度。
“很冷嗎?”嘎瑪讓夏聽到他牙齒打顫的聲音。
“冷……”
嘎瑪讓夏嘆了口氣,掀開藏袍給他蓋了一半。
“你做戶外的,怎么會不知道這里的溫差。”他嗔怪道:“擠一擠吧,別見怪。”
金森只別扭了兩秒,便接受了現實,羊皮襖子再難聞至少比挨凍好。
“謝謝。”他說,接著又往嘎瑪讓夏身邊挪了半寸。
身邊的熱源給了金森久違的安全感,他心里卻突然一慟,意識到那不是莫明覺。
空落落的感覺撕開心臟,他揪住睡袋埋下頭,身體因應激而蜷縮起來。
呼吸急促,不免讓嘎瑪讓夏擔憂,他搖晃一下金森的肩膀,“還好嗎?”
金森微睜開眼,莫明覺近在咫尺,嘴巴一張一合,和他感嘆今夜的銀河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