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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路上他跟在后面踟躕不前,眼看就要到雙井巷。把心一橫,追上去愧疚地問道:“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發燒?”馮樂言一臉茫然,‘啪’一聲,一巴掌拍他額頭上,再摸摸自己額頭,說:“你才發燒!”
梁晏成被突如其來的‘鐵砂掌’嚇了一跳,捂住額頭驚訝道:“你摸自己的不就好了?!”
“我阿嫲也是先摸發燒的那個人!”
馮樂言振振有詞,經過小洋樓聽見熟悉的嗓音,倒退回去站在半開的鐵柵門口,驚喜地大聲喊:“阿嫲!”
梁晏成看見梁翠薇卷起的褲腿,膝蓋上抹了顯眼的紫藥水,同樣大喊:“媽媽,你的膝蓋!”
兩人同時沖進去,馮樂言撲進潘慶容懷里,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人:“阿嫲,我好想你啊!”
潘慶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抱住重重撲過來的孫女,開玩笑道:“我剛來到就差點被你撞進跌打館嘍,。”
上次帶著個小孩走得慢,這次她更早出門坐渡輪,提前兩個小時來到。
梁晏成上下打量梁翠薇,發現她的手肘也擦了紫藥水,擔憂地開口:“媽媽,你發生什么事了?”
“哎,說起來有些丟臉。”梁翠薇扶額苦笑:“我犯了癮想拍照,尋思吉祥坊這邊都是熟人,比較安全。就拿著相機在附近轉轉,沒想到遇上飛車賊了。”
她說著看向潘慶容,感激道:“幸好這位奶奶及時出現,她拿擔桿一直打那些壞人,把人趕跑。”
“只有我一個人哪行,多得周圍的街坊及時出手。”
潘慶容不敢居功,當時梁翠薇被飛車黨拽倒在地,死死抓著相機不放手。
眼看就要被人一刀捅穿手,她一邊大聲呼救,一邊急切地甩掉行李,舉起擔桿打飛小刀。
后來的事就是街坊們揍趴兩個飛車賊,把人綁去派出所,要不然她哪能安然無恙坐在這里。就是可惜她攢了大半年的老姜,是準備給秀清坐月子煲水洗澡的,當時被人踩爛了不少。
梁翠薇也想到那袋子碾壓成餅的黃姜,抱歉道:“潘姨,我明天就讓嬋姐去市場留意,給你補回那些老姜。”
“都是自己種的姜,不值錢。”潘慶容忍著心疼婉拒,既然孫女回來了,她也不在這待了,提出離開。
“哪能走呢,今晚就在這吃飯。”梁翠薇連忙起身挽留,因為膝蓋上掉了塊皮,疼得她倒吸氣。
“你小心扯裂傷口。”潘慶容把她按回去,沉著臉說:“飯可以等你好痊再吃,看你家孩子多心疼你,眼淚掉個不停。”
梁晏成猝不及防被點名,不好意思地背過身去擦眼淚。
梁翠薇失笑,抓住潘慶容的手說:“那等我好了,潘姨你一定要來吃飯,平時也來坐坐。”
“好,都好。”潘慶容頷首,挑起擔子跟著妹豬往隔壁走。
馮國興夫妻倆回到家看見潘慶容在這,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馮國興甚至走去陽臺,看看太陽是不是從東邊落下。
潘慶容白他一眼,沒好氣地開口:“我來了就讓你這么稀奇!”
“不是,媽你怎么又不聲不響就來了?”
張鳳英幫他描補:“他是想你提前打個電話,好去接你。”
潘慶容斜睨兒子,冷哼道:“你們搬家不也沒和我說,幸好我和人聊起是來找你們的。”
“我沒說嗎?”馮國興茫然:“上回和你打電話,不是說接你來住嗎?”
“你只說接我來,沒說已經搬家了!”要不是他都當爸了,潘慶容真想敲他腦袋。
“那是我忘記了。”馮國興尷尬地‘呵呵’兩聲。
“媽,這次來了就不走了吧。”張鳳英連忙張羅鋪床。
“不用費力氣,我和妹豬睡就可以了。”潘慶容的兩個親家都不太靠譜,只好自己多擔待,緩緩道:“我是算著秀清快生了,來伺候她坐月子。等她出了月子,我就回鄉下。”
馮欣愉看著她爸失望的樣子,小聲說:“我剛就問過阿嫲,她也是這樣說。”
馮國興拍拍臉,拿起錢包說:“你們先吃飯,我落街買點叉燒回來加餸。”
“菜夠吃!”潘慶容沒喊住人,看著關上的鐵門嘟囔:“花錢大手大腳。”
馮樂言一晚上都粘著阿嫲,睡覺時窩在阿嫲懷里嘰嘰喳喳,提起上鋪的姐姐,挪近耳朵小小聲說昨天的事情。
潘慶容聽完捏捏她鼻子,輕笑道:“我就奇怪妹頭整晚沒和你說過話,你就是調皮。”
“可我和姐姐說對不起了。”馮樂言一臉埋進她胸口撒嬌。
“對不起有用的話,今天那兩個飛車賊早跪下來說了。”潘慶容細細和她說道:“你得拿出誠意,不是嘴上......”說著懷里傳來輕微的鼾聲,失笑道:“真是小豬。”
——
馮樂言第二天出校門時,腳尖轉了個方向。
阿嫲來了,她們不用急著趕回家做飯。她想去買個蝴蝶結給姐姐,求她原諒。
手伸進褲兜里攥緊錢,這些是她偷偷攢起來的回鄉路費,應該夠買蝴蝶結。
可是大笪地明明來過兩次,她在里面依然暈頭轉向找了好久,才找著有賣像姬子那種雙層大蝴蝶結的攤檔。
買好蝴蝶結,錢也花光了。小心把蝴蝶結放進書包夾層,再出來就不是剛才入口看見的那些店鋪。
她徹底傻眼,試著往一個方向走去。
四周仍然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店鋪。茫然無措地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暗自琢磨她應該怎么找到警察叔叔帶她回家。
正當她四處張望時,街對面的一個身影映入眼簾。她的眼睛瞬間亮起,跑到斑馬線前焦急地等待綠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