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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同一個娘胎里出來,但是畢竟不是同一個爹。
舒因以前在瑤靈谷不受歡迎,現(xiàn)在同樣。龍游看他不順眼,一幫子兄弟看他更不順眼。
仲平瞇著眼睛笑:“你以前巴不得離我們越遠越好,怎麼這次回來不住回林子里,倒是愿意往宅子里安頓?”
舒因冷淡地道:“明城在這里。”
仲平笑:“明城?你不喚道長代稱指罷了,即使要直呼其名,難道你不曉得道長與你同姓嗎?還是說,你跟別人稱呼慣了,把外面的一套帶了回來。”
舒因抬眸。
“別瞪我。”仲平心情不錯,“龍游即使看你不順眼,但是他和道長近來關系大好,如膠似漆,蜜里調油,道長說什麼,他都是肯應的。別說一個舒因,就是十個舒岫,估計放龍游眼前,他都不會大發(fā)雷霆。”
舒因聽著仲平的話,怎麼覺得像挑釁:“你到底想說什麼?”
仲平收斂目光:“我只不過覺得感嘆。心意真的是樣奇怪的東西。老魔跟道長在一起這麼多年,兩個人鬧來鬧去,無非糾結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事到如今,才肯定道長不會離開而喜若兒童,不是很笨很奇怪嗎?”
舒因心里一跳:“……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仲平好耐心地解釋:“真喜歡,還是假裝喜歡?誰喜歡的多一點?喜歡到什麼程度?愿不愿意為彼此放棄更重要的東西?是不是可以喜歡到除了對方什麼都可以放下?唯一的,依附的,相伴相依,信賴互存的……瑤靈谷雖小,卻與世隔絕,生活枯燥乏味,若不是因為重視的東西,誰會心甘情愿不出禁區(qū)一步?來來回回不都是喜歡的原因?”
“龍游因為道長的態(tài)度而喜怒無常,因為他擔心失去道長,道長人在這里,心卻不在,魔同樣會有憂慮、急躁、和失望,道長的冷淡和反抗,只會助長龍游的黑暗變本加厲。但若相反了,所有庸人自擾的問題都不會存在。”仲平說,“其實,無論道長愿不愿,他此生此世與我們是脫離不開關系了,可是要他看清這一點,并心安理得去敞開懷抱接納親人,確實是個很難的過程。”
舒因挑眉:“你的意思是說,道長之前受的苦,全是他自作自受?現(xiàn)在他放下芥蒂,愿意跟你們和樂相處,才是對的?”
仲平摸了摸眉毛,道:“差不多。他跟他的心在斗,不是跟我們在斗。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對他不利啊,龍游想得到他的全部認可,我們也是啊,他是我們的母親。瑤靈谷唯一可以延續(xù)我一族血脈的人。我們對他珍之若寶還來不及,誰會不把他的開心快樂和健康幸福放在心里?”
“這是你們的想法,不是他的。”舒因飛快地道。
“你的問題跟他一模一樣。”仲平笑,“舒因,你若不在意他,你根本不會回來。你出谷的那一瞬間,你已經(jīng)自由,瑤靈谷并沒有任何附加的束縛在之與你身。你是我們的一員,我的兄弟,等你也明白這一點并且甘之如飴的時候,你便沒有什麼痛苦了。”
舒因看怪物一樣看著仲平。
仲平晃晃頭道:“你在外面需要掩飾,需要埋藏本性,帶上陌生的面具,只有那樣,你才不會被異類驅逐、恥笑和鄙夷。但是在這里,完全沒有必要,無論你多麼糟糕,只要你不把自己當做異類,你就不是。我們同樣,是從母胎里爬出來的,魔子。除了母親的身邊,還有哪里更溫暖、更安全,更讓人自在?”
舒因罵道:“你們都是瘋子!”
仲平莞爾:“你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我們就是你剩下的血親。”
“不。”舒因站起身,道,“我還有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子。”
仲平笑:“你若覺得他們比較重要,為何你現(xiàn)在會身處魔穴?還是你忘不了,在你新婚之夜與你盡享魚水之歡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