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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命令之後,他慢吞吞走在前面,獸就乖乖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行走尚不便,腰和大腿酸軟,體內老覺得夾著個異物,走幾步,全身就熱融融燒起暗火,冷汗涔涔。明城強迫自己不去想,低頭,一步一步往前。
腦中的命令下達到手腳,像隔了幾重水霧,游移漂浮。又走了幾步,上了廊,實在挪不了了,明城顫抖地靠站片刻,扶著墻壁,慢慢坐到地上,垂眸喘息。狼狽啊。
一院陽光燦爛,和風靜好。只有他脫離了常序。
面前的光亮被擋住,大獸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明城仰起頭,迷茫地看著面前巨大的陰影。
獸扭動的頸彎下來,金色的眼眸泛著冷光,盯著明城。
仿佛初識般,明城伸出雙手,從獸的尖喙一寸寸摸到角一樣橫張的耳廓,從虬張的脖頸到堅硬的胸腹,描摹掌下充滿力量的強健肌肉。從水潭邊再聚,接著連夜下昆侖,直到徹夜交歡臠合後的現在,明城這才細看他的相隨者。
這幅跳脫木魚之外的丑陋形貌,毫無疑問是抄襲朱墨鎮作怪的水獸!就算不是完全一樣,也差不了許多!變這副鬼樣子做什麼!不會說話還變不出本相嗎?笨蛋!明城入神地想著,臉色陰霾,手上恨恨用力,揪扯獸的耳朵。
獸嗚嗚叫,背後的骨翅扇了扇,腳爪挪前幾分,更靠近,方便明城虐待。熟悉的氣息山一樣罩過來,明城腦中咯崩裂層,心突突跳,手上哪里有力氣,身體軟綿綿貼靠墻,仰起頭對上金眸。
嘀嗒口涎的長舌掛了下來,勾著明城下巴,滑過他的口鼻,又縮回去。獸歪著腦袋看明城。
雖然披著不討人喜的皮貌,但這獸,不是朱墨鎮的水怪,而是跟著明城從里昆侖出來的魔,是陪伴了小道士一日又一日的木魚兒。明城想著,手上捏著厚耳朵的勁又加了幾分。
獸一點也不惱,干脆彎下整個大腦袋,往明城懷中拱。明城拍拍它的腦袋,它趴著一動不動。明城踢它一腳,它就咽嗚叫一聲。明城無奈。
就是這麼個看著有幾分人樣,本質是個孽獸的東西,自己和它親密到行了夫妻房事。被欺負至此,卻沒有殺之的恨意,反而因為它的靠近,幾番亂心動性。明城思及此,混沌腦中有了絲明朗。
他只道,這頭魔是他的所有物,沒有禍害世人,便不需除。雖然隱隱覺得它本事太大,不明處甚多,力量更潛伏積聚成長迅速……但是,他是真的天真地認為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就可以了。它聽從他,他拘束它。至於,他與它之間的事,本沒有對與不對,只有愿與不愿,和別人更沒關系。
奉天觀的小道士哪里知道,已有血案發生在咫尺,老魔日漸蘇醒的本性怎麼會是他這個十幾歲的人類能完全控制?它此刻的聽從,不過是它樂意給予他的權利。它和他的關系,與別人無關,但,是隨手可得的獵物,或是屬意相隨的伴侶,主導的,從來不是他明城。世間,有什麼,是里昆侖沈寂千萬年的魔,不可能辦到的?
一院的明亮,一院的暖,一院的靜好。廊前,一人一獸,交相依偎。
坐了片刻,明城扶墻站起來,入房,靜心,打坐,運氣。一團淡淡紫霧從天頂穴漫至周身,熒熒金光流溢其中,是入定形成的護身法印。
獸蹲坐在側。
天光黯淡,明城張開眼,已能自如行動,見獸眼睛亮亮守在一旁,本來怨自己多過怨獸的心火泄了個一干二凈,誰會和一個智障兒計較,這個智障兒還不是個人……當然是惱縱養它的主人了。
攜獸吃了點東西,步出房門,天已經暗了,不知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