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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后面色如紙。
即殺他不得——再殺他一次,便如同承認了當年文帝真的有誅殺幼弟的傳言。
也不能將他再扣于牢中——宮中尚有些舊人,恐怕一得見他的面,便能挖起當年的殺戮舊事。
況且,他現在身上背的是與當朝皇后私通的“罪名”,一旦鬧出亂子來,便是皇朝舊事震動,朝中上下大嘩!
文太后左右不得,無奈之下,便給了紀天云一枚手令,命他速速出宮,限他于當日之內,離開京都!
紀天云也知這深宮大牢不得久留,便拿了太后的手令,匆匆出了皇宮。
但是如今回到了天云樓,將身上的舊衣物統統換掉之后,紀天云重新梳洗過后,到是冷靜下來了。
陷害他與皇后白軟軟“私通”這件事,他在宮中一時情急,到是沒有怎么細想,可是如今他仔仔細細地前后一琢磨,到是忽然覺得——這件事并非針對他而來,那宮中用了手腕的人,若是真的得知他的身份,又豈敢利用他,去栽贓軟軟一個“私通”之名?
若是想要打擊小皇帝,恐怕他自己的身份,更勝于驅逐一名皇后出宮。
他們如此動手,恐怕尚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一旦知曉皇太后親自將他放出了宮,恐怕略有心機的人,也早晚會猜測出他的身份。不行,再這般拖延下去,于他,于軟軟都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紀天云站在衣柜之前,略微想了一想,
便拉開自己房間里的柜門,準備推開柜板——
卻不料于此時,紙門之外突然人影一晃,有人隔著紙門慢悠悠地說道:“王爺,要離開京城嗎?”
*
紀天云聽此聲音,心下一怔。
他立時將手邊的柜門輕輕一磕。
轉身披上外衫,推門而來。
門扇閃動的剎那,紀天云擰起的眉頭已然舒展而開,星眸中的光芒斂去,臉上便又是一副云淡風輕、笑語盈盈的淡然表情。
紀天云輕笑:“原來是國公爺。”
魏國公一身便服黑袍,立于門外小廳。
紀天云笑了:“看來我這樓中小廝,個個都該打板子了,居然要令國公爺親自登樓,反竟沒有一人近前伺候。來人!”
紀天云語氣輕快,但凌厲之色已現。
魏國公卻是老奸巨滑地笑了一笑:“非是紀老板的手下不行,而是在下的手下,太行。”
紀天云臉色微微一變。
已然知曉魏國公帶來的人,已將整個天云樓團團控制。
紀天云到也不懼,哈哈一笑,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那只能委屈國公爺,無茶清坐。”
魏國公也不推辭,向紀天云施禮道:“老夫有眼無珠,于國公府中錯認了王爺,還怎敢于王爺面前看座。”
紀天云見他把話活活地挑明了,心下微微地一驚。
紀天云:“國公爺恐怕認錯人了。”
魏國公向前一步:“老夫兩朝老臣,已錯過一次,絕不可能再錯過第二次!王爺,天云樓已是水泄不通,望王爺不要再多推辭,以免貽誤大事。”
紀天云眉光一挑。
紀天云心下已知,魏國公已足足掌握了情報,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兩人再此推扯下去,也并沒有什么意義。雖然魏國公已帶來足夠的兵士,將他的天云樓控制,但是他紀天云即在京都這么多年,也絕不是就能被他束手就擒的結果。但是紀天云忽然聽到魏國公說起“大事”,心下不聲不響地便“咯噔”一聲。
紀天云微微轉身,尋到身側的大椅,撩衫坐下去。
“國公爺要說的,是什么大事?”
魏國公終于抬頭,眸光之下,狠戾畢現。
“自然是——大齊的——國之大事。”
紀天云眸光變冷,不接半句,只死死地盯著魏國公。
魏國公知道他已然上鉤,便一句將所有的話,和盤而出:“王爺十二年前已失帝位,如今上天再賜良機,難道王爺這一次,還要將天子之位,拱手出讓嗎?”
紀天云怒道:“大膽!”
魏國公毫不懼色,上前一步:“王爺只知當年自己是被養于外族的圣祖之子,又可知當今高坐天子之位的,才是真真正正養于外族的宗孫!”
“你說什么?”紀天云一剎那間,到是聽不懂了。
“當今天子沈少堂,并非是先帝與文太后的親生兒子;他是文帝四弟,也是王爺的四哥臨海王沈濯的幼子!”
“若說當年王爺是養于外族,當不起名正言順的大齊天子;而他臨海郡王的幼子,又有什么名份,能當得起堂堂大齊的真龍天子!”
第49章
天光大亮起, 白府的小廚房里,便飄起了淡淡裊裊的炊煙。
軟軟今日起得十分之早,也是因為幾日來小陛下沈少堂都沒有再悄悄摸進白府里來。她接連幾日都睡了個好覺,不免得面色紅潤, 臉色閃閃發光。
小阿寶一見到自家小姐精神熠熠的模樣,便忍不住抿著嘴兒偷笑, 一邊笑一邊搖頭:“真是有人滋潤, 就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