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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婷婷乃為大內總管崔振山的幼弟崔振越的親生女兒,自幼背靠著伯父這棵參天大樹,一家人要風得風,要雨來雨;崔振越雖然在朝中任得不是如魏國公一般的大職,卻是漕運、鹽運總督辦這類的曠世肥差;幾乎整個大齊的鹽政、鐵政、水政的大權,都握在崔家的手里;崔振越更是憑此,一家老小富得流油,錢多得做夢都花不完。
崔婷婷長在這等家族中,自然也是被堆成山的金子一般富養長大的。吃穿用度皆是極致奢華不說,便是琴棋書畫,也是京中一等一人的名流傳授的。崔大總管一直將這名侄女以當朝正宮皇后來培養,一心將她送入宮中之后,指望她于皇帝枕邊吹吹風,替少帝生個一男半女的,便相當于整個大齊的半壁江山,都落入了他們崔氏手中。即使那時,崔大總管失勢,崔家總有下一代位極登峰,看誰還能奈整個崔氏家族如何。
崔婷婷一直也是十分爭氣的,不僅長得是婷婷玉立,身姿妖嬈;更是琴棋書畫女工,天下一絕。當初選秀時,她有足夠的優勢,能以端莊秀美,壓盛氣凌人的魏云燕一頭,莫沒想到突然打橫里殺出了個提著豆腐的傻丫頭,居然一豆腐便砸出了個正宮皇后!
崔婷婷當時想,早知道她就于選秀時拎個茄子地瓜菠蘿來了,反正這少帝很經砸不是嗎?看誰砸得過誰!
差點躺槍的沈少堂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出的,不然當初他選秀之時,一定身邊帶齊十個保鏢,將自己圍得水泄不通了。
此時,崔婷婷一身嬌妃盛裝,裊裊婷婷,拾級而來。未入白軟軟與安露所在的涼亭,便是一陣粉香撲鼻,差點把白軟軟香得跌出一個跟頭。
軟軟好不容易止住了打個大噴嚏的念頭,只見崔婷婷拉著裙角,于桌前依依拜伏: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軟軟點頭,免禮。
良妃安露也連忙見過崔婷婷,崔婷婷也連忙與安露互禮。
崔婷婷說話間,這叫一個香氣盈人,聲音這叫一個嬌軟入骨,笑一笑便是媚眼如絲,開個口便是妖嬈酥人;待她對你抿著唇兒一笑時,那叫一個七魂八魄,都被活生生地勾走了。
崔婷婷:“娘娘是正與良妃妹妹閑話?臣妾剛剛從伯父那邊走動回來,偶遇皇后娘娘與妹妹,見亭中這般嬌聲笑語,甚是羨慕,不知娘娘愿不愿意帶臣妾一起閑話家常?”
良妃沒有接話,看了一眼白軟軟。
軟軟素來是個性子溫軟的,覺得再加一個人也不算什么,她笑了笑:“妹妹愿意一起,自然是好。阿寶,再去拿套杯盞來。”
站在軟軟身后的阿寶,鼓著眼睛,下撇著嘴唇。
哼,小妖精,別以為你畫個了精致的皮,我就認不出你皮下的壞!
軟軟甩了阿寶一眼,阿寶才氣呼呼地去了。
崔婷婷謝了皇后,卻往亭里桌上的碟子里一望,驚道:“呀,娘娘怎生還在用這樣的點心?又干又硬的。”
安露差點脫口而出,這點心是娘娘親手所制了,但又覺得這樣打臉有點不好,因而又把話語咽了回去。
白軟軟到是沒氣,笑道:“德妃妹妹素日可用什么樣的點心?”
崔婷婷抿嘴一笑,很是獻寶一般地,將身后的宮女招過來。宮女手里正提著幾個盒子,崔婷婷將其中的一個盒子打開,擺在桌上。
“正巧了,臣妾剛剛去了伯父那邊;伯父知道臣妾自幼只吃天云樓一家的點心,便命人前往天云樓,與臣妾滿滿買了幾大盒子的新鮮點心;娘娘與良妃妹妹,快來一起嘗嘗。”
食盒子的蓋子一打開,便是一籠的香氣撲鼻。
但是盒子一放在桌上,軟軟臉上的表情,便是微微地一僵——
那精致烏漆的食盒子里,整整齊齊、綿綿軟軟、香氣盈人地擺放著的,正是那日夜里,她于天云樓時,紀天云唯一做給她自己所吃的那一籠——南海豬仔包。
第42章
寒風吹過小涼亭, 涼桌上的一籠小豬仔包,簌簌抖了一抖。
氣氛有點不正常。
良妃安露看看左側的皇后白軟軟,轉頭再看看右側的德妃崔婷婷。軟軟皇后臉上噙著一抹笑,笑意軟軟綿綿很是無公害;德妃崔婷婷笑容妖嬈, 一臉的嬌滴滴的仿佛在說我不好惹。
安露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茬。
白軟軟心里從驚詫到意外再到不憤, 最后回到了一抹冷笑。
哼哼, 看來早有準備,來者不善啊。
崔婷婷一臉的得意洋洋, 只想看此時皇后怎么拉下臉來,失了平常的笑意綿綿。
沒想到,崔婷婷只看到皇后軟軟一直淺淺淡淡地笑著, 仿佛對桌上的這一籠豬仔包視而不見。反而還親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壺香片,笑瞇瞇地說:“既然德妃妹妹有美味相送, 自要配上一盞上等的香茶才可呢。”
皇后親自為德妃斟茶。
崔婷婷到是十分意外,連忙上前:“多謝皇后娘娘……”
謝字都沒說完,便只見的德妃的手才往前一伸,白軟軟的手指便是一抖, 啪地一下,手中的茶壺便一下跌滑下去,正正巧巧摔在那籠天云樓獨特出品的豬仔包上;一不小心, 壺身便磕出一個口子,壺里熱燙燙的茶水,頓時流了一籠……可憐那剛剛出世不多久的小豬仔包, 便在一壺滾熱熱、冒著白霧的香茶中,化作了一縷“豬魂”……澆成了濕豬。
崔婷婷:“……”
安露:!
站在旁邊的侍女阿寶輕輕地挑了挑眉,心下一樂:呵呵,皇后娘娘,你學壞了哦,哦呵呵呵……
罪魁獲首的皇后娘娘白軟軟,低頭看了一眼滑脫在小竹籠里的香茶壺,軟綿綿地一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本宮以為德妃妹妹已經接住了,怎么偏偏還滑掉了呢?可惜了妹妹這一籠上好的點心。”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都遞給你了,你怎么沒拿住?摔了怪你,泡了算你的。
崔婷婷自然話里話外聽出了皇后的意思,反正她橫豎里外都不是人便是了。但是不管她心里再有何等的不憤,面前的都是當朝的正宮娘娘,娘娘說你沒有接住,你便是錯了,還能奈何?忍便要忍了,不忍你也是要忍了!
崔婷婷恨得直咬牙,但是又沒有辦法,只得把眉毛一挑,嬌滴滴笑道:“娘娘說的是哪里話,這一籠點心得了娘娘的恩寵,也是它們的造化了。不過幾日天云樓里里紀老板再來,臣妾再令他親自拎來幾盒便是了。”
白軟軟清楚地聽到了這幾個字——
過幾日天云樓里的紀老板。
白軟軟淺笑:“德妃妹妹真是好福氣,素日里后宮都不得請外男出入的,妹妹到是從陛下那里求了恩寵,可請到天云樓里的大老板送入宮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