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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回大公子, 都驗看清楚了。國公爺已吩咐過,蚱蜢或許已喬裝改扮,但是人形總脫不了畫像,我們已在賓客當中細細詳查, 均未發現他們的蹤跡!”
“再去搜!從前院至后院,務必搜個清清楚楚!”魏羚急了。
士兵應了一聲,轉身便要走。
“慢。”端坐于扶榻之上的魏國公, 慢悠悠地開口。
士兵又回頭,跪于地下。
魏國公微微張開眼睛,語調平穩地吩咐道:“以他的性子, 必不會混跡于賓客當中,若要隱藏,他會隱于我們國公府的家仆、家丁當中才是。而且以他的個性,必不會于賓客中走動,反而應該會躲至某處才是。你們不要再去前院賓客中搜尋,而應至國公府的后苑,在役從中細細篩查,尤其是后院當中那些鮮有人跡罕至的庫房之地,更要重中之重的嚴密搜尋。”
士兵答應一聲,轉身便走。
魏羚心急了,終于上前:“父親!父親只令士兵于咱們府中后苑篩查,萬一于賓客中錯過了該怎么辦?萬一真的被他由正門逃出去了怎么辦?”
魏國公掃了長子一眼,老謀深算地慢慢道:“他如果會來我國公府中,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救他的皇后脫身。既然云燕剛剛是在后苑看到了喬裝的大齊皇后,那么他若是來了,有什么理由還要混跡于賓客之中,而不直接前往后苑?況且,以他平素多疑不言的性子,他必不會將守衛森嚴的正門當作出逃路線,反而會將我國公府巡查薄弱的后院當成突圍之徑。李將軍,你去立刻調動你的人,將我國公府的后苑、后門、夾廊、回廊之處,皆布上家丁暗線,一有任何風吹草動,不管是誰,都立刻拿下!”
在側持劍的李將軍,起身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魏國公又看了一眼魏羚,再吩咐道:“魏羚,你再去做一件事,速命人快去準備好金鑾鳳儀,就抬來西花廳內。”
魏羚吃驚:“父親,這又是為何?”
魏國公細長的眼眸微微一閉,并不打算解釋:“照做。”
魏羚心中是滿心的狐疑,但是不敢忤逆父親的命令,只得匆匆而去。西花廳里的魏國公,又端坐在扶榻之上,微微地閉上了眼睛。雖然他沉默不發一言,但是心下腦中,卻已是不停瘋狂的計算。今日此事,已是他一輩子之中,與命相搏的一剎,若是功成,便是千秋萬載;若是失敗,便是賠上一府人命,血戮滿地。
*
國公府里的士兵們,又于夾廊回廊之間,來回穿梭。一邊在后苑里層層布守,一邊將后苑里每一塊山石都細細查找。有一個腦子抽風的小士兵,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一根筋,居然攀上后苑的假山,把山頂的大石頭都翻過來看了——
氣得士兵頭目直想把他的頭盔給敲下來。但是小士兵卻一臉天真地表示:不是搜蚱蜢么,萬一被石頭壓住了呢?
“滾!”
士兵頭目吼得山響。
*
而此時,后苑最角落、最落破的那間小庫房里,那件被緊緊關閉的大木柜里。
悶。
窄。
逼。
小。
本來只是素日存放青椒粒、胡椒籽的大木柜,現在,卻活脫脫地裝了兩個大活人。
大胡子沈少堂與小胡子白軟軟,兩個人躲在深深的大木柜里,面面相對。
柜中沒有什么光亮,只有柜門縫隙里透過來一點點細細的微光,這光芒恰好投映在白軟軟白嫩嫩的臉頰上,將她本來便白得發光的肌膚上,更涂上了一層淡淡軟軟的顏色。沈少堂坐得她十分之近,兩人幾乎快要臉貼在臉上,他幾乎能看到她臉上細膩如珍珠般柔潤的光澤,以及她額際那一如嬰兒般毛茸茸、軟糯糯的軟軟碎發。她的眼睛,一直在漆黑的柜內,靜悄悄地望著自己,眸光烏溜溜的,有一層淡淡的水霧,讓人覺得十分楚楚動人;甚至白軟軟的呼吸,都能微微地吹拂到沈少堂的臉上。他似乎覺得柜中又浮起了大婚那日的陣陣甜香,淡淡軟軟,清清甜甜。
呃……怎么回事,莫不是他的小皇后,是什么奶香餅、金乳酥的化身嗎?為何他一輕嗅到她身上的陣陣甜香,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沖動……
“陛下。”對面的軟軟,卻在此時開口。
沈少堂應了一聲:“嗯。何事?”
“你……為何到國公府里來?”白軟軟軟綿綿的問,聲聲呼吸都朝著沈少堂拂來。
沈少堂心里微微腹誹了一句:廢話,你說我為何到這國公府里來?難道我要告訴你說,我看國公府里熱鬧,我特地從皇宮里跑來瞧瞧熱鬧?我自然是為你來的!笨蛋!
但是,礙于堂堂大齊少帝的面子,他自然不會如是說。
沈少堂抿唇,故意壓低聲音:“我來……微服私訪。”
“哦?哦。”軟軟提了提聲音,又降了下去,“那陛下可曾查到什么了?”
沈少堂眼珠一轉,給了她一個鑼,她還真敲了。查?他一進了門便顧著尋她,哪里還來得及去查驗魏國公的底細?但是,說起來查驗二字……沈少堂忽然想起了那個站在白軟軟面前的高個子帥老板,嘴巴不由得便微微地撇下,聲線也壓了下去:
“魏國公的底細,朕到是還沒怎么查到。到是皇后……不打算與朕解惑一下,那位天云樓的紀大老板,與皇后之間到是……”
軟軟聽他提紀天云,笑得眼睛先瞇了起來:“陛下問云老板?”
云、老、板!
居然敢叫得這么親熱!沈少帝的心中一把火,一下便被這三個字點燃。
軟軟微笑:“是啊,他便是我上次在路上,與陛下提到的天云樓的紀天云老板。我在六歲那年,與他在剛剛開張的天云樓中相識,這十二年來,便日日常常,都在天云樓中與他廝混。無論店中的客人出到多少金,云老板也不會下廚烹煮的,但是每當我去的時候,云老板都會愿意替我親手下廚,烹煮天下各色美食,陪我一起享用。我的孩童時代,少年時代,都是和云老板一起渡過的。”
啊——
沈少堂咬牙。
嫉妒使我變形!
她萌萌噠的團子時期,她活潑可愛的娃娃時期,她青春無敵的少女時期,居然都是與紀天云一起渡過的!他堂堂大齊少帝與小皇后之間的交際,尚不過是一只恩怨兩難斷的老鴨翁,但是那個個子高高、氣場淡然的帥哥老板,居然霸占了他的小皇后那么長的時期!沈少堂越想越生氣,簡直都恨不得想倒退回自己的年少時光,將他的小皇后一把從天云樓里拉出來!
沈少堂這般腹誹著,忽然發現白軟軟的頸上有什么東西,微微閃著亮光。
沈少帝忍不住追問:“你的頸上,可有什么?”
軟軟怔了一下,低頭。將頸子上的一條項鏈從衣領里拉了出來。足金雕琢而成的精致項鏈上,墜著那枚十分漂亮的南海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