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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哼。
手起刀下,細芹嚓地一下被切為兩斷。
引路嬤嬤不知怎的, 就覺得她那一刀不像是切芹菜,怎么像是活生生切了她一刀似的, 被那斜斜一眼甩過來, 她脖子都緊了一緊。
軟軟一邊嚓嚓嚓地切細芹,一邊心下腹誹:你才是小胖哥, 你全家都是小胖哥……不對,你是小胖娘,你家里都是小胖娘……和人打聲招呼都不會, 叫了我小胖哥還指著我會理你?哼。
好在引路嬤嬤也是個在國公府摸爬滾打了數(shù)十年的,看到白軟軟的臉色, 心下思量幾分便立時明白了。
引路嬤嬤將臉上的褶子堆起來,笑瞇瞇地招手:“外案的那家英俊的小哥哥,你過來。”
呃……這形容詞生生轉的……好吧,伸手不打笑人臉。
白軟軟將手中的斜片刀往桌上一放, 推了外案的大門,便朝著引路嬤嬤站的方向走去。
說起來卻也巧,正在軟軟出門的一剎那, 滿臉絡腮胡子的沈少帝,便也背著一大捆柴草,進了外案的后門。兩個小皇帝與小皇后, 恰恰好一前一后,剛好錯過——
沈少堂背著很大的一捆柴草進了外案房,在一名大師傅的指正下,將背上的柴草放于了爐灶旁。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他這堂堂大齊少帝的日子過的,也忒辛苦了。但是為了早早將小皇后尋到,沈少堂找了個借口,一桌一桌的外案便尋了起來。
這一個太高,不是;這一個太矮,也不是;中間那一個太瘦,更不是!沈少堂一路找到了外案房里的最后一案,有一名正在料理魚鱗的小師傅蹲于地上,看起來膀子圓圓,腰也圓圓的。沈少堂心下一喜,便是這個!
沈少帝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將他的肩膀一拍:“可是尋到你了!”
外案小師傅一個意外,轉過頭來便咧開嘴巴朝著沈少堂嘻嘻一笑——
“嘻,你找我?”
沈少帝這叫被嚇得一個跟頭,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實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這小師傅長得十分令人的——意外;一顆牙到有三顆歪,還有一顆出門來!噢,善哉善哉。
卻說另一側被引路嬤嬤叫出外案門去的白軟軟,一路溜溜噠噠地到了嬤嬤面前。
白軟軟:“嬤嬤何事?”
引路嬤嬤廢話一個字不說,直接將旁邊隨身丫頭手里端著一只竹盤拿過來,盤里擺了一只粉白瓷的水燉盅,甫一開蓋,便棗香四溢、甜蜜撲人。
“這是府里大管家看你們辛苦,賞賜與你的。快些吃了,好好干活去罷。”
咦?
白軟軟抬頭看著引路嬤嬤,沒有上前接手,也沒有答話。到是一雙烏溜溜的眸子,很快地轉了又轉。
嬤嬤說的這幾句話,到是很有意思。府里的大管家——哪個管家?總管?分管?廚房院的大管?又還是……但不管是哪個管家,怎么會親自支使一名嬤嬤前來賜棗糖水來呢?再次,大管家的賞賜?大管家現(xiàn)在在前院忙著替魏國公招呼客人,應當忙得腳打后腦勺了吧,居然有心情特意命人燉了糖水,前來賞賜后院的師傅?然后,即是要賞,管家們的思路不都是應該賞幾個銀錢,或者賞碗早茶,便已是上好了;怎么這名大管家居然另辟蹊徑,居然要賞大廚房里的師傅一碗紅棗糖水?賞男人糖水,正常嗎?
軟軟一直轉著烏溜溜的眸子,也不接燉盅,也不接話,到把引路嬤嬤弄得心里有點七上八下的。
“咦,大管家賜你的,你怎么不接?”引路嬤嬤板起臉孔來,“這是我們國公府大管家的一片心意,你這猶猶豫豫的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以為,我們在這水中加了什么料不成?還不快快吃下,回去干活!”
引路嬤嬤一臉正經(jīng)地訓斥,反而讓白軟軟抓到了把柄。
真是人越怕什么,越會泄漏什么,引路嬤嬤的眼神表情,口中所言,已讓白軟軟完全抓到了其中重點。
加了……料的。
嬤嬤有點急了:“快些,將糖水喝了!”
嬤嬤伸手抄起燉盅,便抓住白軟軟的手,欲向她的手中一塞。
軟軟向后閃避。
嬤嬤的手幾乎就要伸到白軟軟臉上來的一刻,突然有人伸手在外面一推一擋,一下子將那盅棗糖水握在了手里。
“什么紅棗糖水,我來替她喝。”
*
魏國公府的前廳茶宴,已于大宴之前,提前開始了。
魏國公執(zhí)杯,與數(shù)位朝中重臣們推杯碰盞了好幾圈,足足收夠了所有人的人心與恭維,才返回到正廳里。正廳當中又是六部的大臣們,再寒暄了幾句,魏國公借口更衣,便轉身先去了西花廳。
西花廳里一開門,魏國公手下的幾名心腹重臣與他的長子魏羚,便已都在西花廳侯著。當中有一位正是朝中的武官,已經(jīng)甲胄上了身,腰間寒光閃閃的刀劍,也已經(jīng)系在了腰帶上。
魏國公一見他們如此,便有些不滿地:“沖動。”
魏羚見父親端坐,連忙上前:“父親,非是我們不聽號令,今日乃是天賜良機!素日里不說那小皇帝縮于大齊皇宮中,難得詔見;更說深宮大內的幾名金吾衛(wèi)、錦衣衛(wèi)的統(tǒng)領,皆于他死忠。我們本便無有詔書不得入宮,更不要提說執(zhí)武執(zhí)劍,闖入大內。若起大事,不能一擊入宮,將某些要害之人一劍擊殺,那于我們、于整個魏家,都是誅連九族的大罪!”
魏國公端坐堂首,微微瞇起眼睛,“即知是誅連大罪,還敢胡言亂語!”
魏羚心急:“正因如此,今日才是天賜于父親的良機!”
“小皇后只身入了我魏府,小皇帝必想方設法前來贏救,我們若能將小皇后扣于手上,想將那小皇帝捏扁揉圓,還不是任憑父親一句話的事!”魏羚越說越興奮,“堂哥此次已拿下了北境三郡的軍權,我們手中尚缺的,便是京畿核心之地的軍權,若是此次能拿了小皇后,用她來換得京畿之地的軍政大權……父親,大事將成啊!”
魏國公閉眼不語,但魏羚的這一句話,卻讓魏國公的眉頭狠狠地一跳。
正待此時,國公府貼身的大管家急匆匆走進西花廳,附于魏國公耳際,低語一句。
魏國公此次眉宇凌厲一挑!
“當真?!”
大管家低頭:“真真切切。咱們的人親眼看到皇宮大內排名高手的幾名金吾衛(wèi)士都喬妝進了咱們的門,雖然沒有尋到那位的下落,但是若是有這么多金吾衛(wèi)士都混進了咱家,只怕那位……”
魏羚話中已聽出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