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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越的母親在他小學(xué)的時候就過世了，她曾經(jīng)在航天研究院工作，顧時越選擇現(xiàn)在這個專業(yè)確實(shí)是受了她的影響，他上的學(xué)校就是他媽媽的母校。盡管如此，顧時越的媽媽也只是他的引路人，顧時越不管做什么決定，遵循的永遠(yuǎn)都是自己的內(nèi)心。更何況以顧時越的性子，就算不選擇跟航空航天有關(guān)的專業(yè)、不走現(xiàn)在這條路，他也不可能受制于他爸的掌控。

顧時越他媽身體不好，那時候顧時越還小，剛記事，他爸以他媽體弱為由，一直不太支持她的事業(yè)。

他必然是愛她的，不愛，他媽怎么又會被愛困住。不得已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yè)，困在家庭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像失去了燈芯的一盞油燈，生命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愛不一定會消散，但時間會讓它變得沒有份量。

他爸以愛的名義替他媽做了選擇，讓她失去了燈塔，卻也沒有成為她的燈塔。

顧時越轉(zhuǎn)過身，冷冷地看著顧宏，情緒很少有這么波動的時刻：“你有什么資格提我媽？那時候但凡你多分出一點(diǎn)精力放在她身上，她都不會那么早撒手人寰。”

“你眼里有她嗎？”顧時越蹙著眉心，覺得他爸很可笑，“你到底有什么資格提她。”

顧宏喉嚨一哽，啞口無言地看著他，眼底有些發(fā)紅。

顧宏心里必然是有愧的，對妻子有愧，對兒子有愧，不然以他強(qiáng)勢又驕傲的性格，根本不會給顧時越這么大限度的自由。也正因?yàn)槿绱耍檿r越很少跟他爸正面起矛盾，父子倆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替我媽選擇完人生現(xiàn)在又來替我選擇了？”顧時越一字一頓道，“明白地告訴你，我不需要，你也沒那資格替我選。”

顧時越說完就走去了廚房，他走到廚房門口，江洛靠另一邊墻站著，看見他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膝蓋有傷，站在那干什么。”顧時越神色如常，臉上的情緒已經(jīng)散得一干二凈。

江洛張了張嘴：“我……”

顧宏詫異地看向廚房：“誰在那兒？”

江洛走出了廚房，顧宏看見他眉頭直皺，他完全沒想到這屋里還有另一個人。

剛才顧時越和他爸的對話江洛一字不落地都聽進(jìn)了耳里，但再怎么樣他都不會丟了禮數(shù)，他沖顧宏微微點(diǎn)了下頭，禮貌道：“叔叔……您好。”

顧宏皺著眉：“……你是哪位？”

顧時越說：“我朋友。”

顧時越的主動介紹讓顧宏有點(diǎn)意外，他看了顧時越一眼，仍舊眉頭緊鎖。

江洛實(shí)在尷尬，眼下這個情況他實(shí)在不適合杵在這兒，可他也不能現(xiàn)在就走。他看了顧時越一眼：“學(xué)長，我……去個洗手間。”

顧時越“嗯”了聲。

江洛去了洗手間，沒待多久外面便沒了聲響。他又靠近門板聽了一下，確定外面沒動靜了才輕輕打開了門。

客廳里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江洛看到顧時越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fā)上，沒什么表情地看著窗外。

他整個人融在窗外的夜景里，背影安靜又孤獨(dú)。

江洛放輕腳步走了過去，顧時越其實(shí)聽到了他的聲響，但是沒有回頭。

江洛叫了聲“學(xué)長”，在顧時越面前蹲了下來，他膝蓋有傷，這會兒也不管疼不疼了，他想跟顧時越說說話，想哄他開心。

顧時越視線落下來，瞳仁里映著江洛的臉。

“學(xué)長，我有個笑話你要不要聽？”江洛笑著問他。

顧時越不按常理出牌：“不要聽。”

“啊……”江洛眨了眨眼睛。

顧時越怕他這么蹲著扯到傷口，低聲道：“別蹲著，起來。”

江洛沒起來，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腿，輕聲說：“別不開心。”

顧時越垂眸看著他。

江洛微微仰起臉，目光關(guān)切地注視著他。

上次生日那天，他也是這么蹲在顧時越面前，用這雙眼睛專注地、溫柔地看著他。

第28章

江洛沒有在顧時越家待太久, 顧時越不是那種情緒外放、會主動袒露心事的人，江洛也不可能主動去問，那不合適。

而且從剛才顧時越和他爸之間的對話江洛也已經(jīng)清楚大致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