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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埋過后,又用三根木樁子撐住樹干后,三叔公親自動手,舀了水,一瓢一瓢慢慢將根子澆透。
“成了!景小子,你記著,隔兩日后像這樣再澆一次水,再七日,澆第三回 ,回回都得澆透了。如此,這棗樹才算是落下根來。”
“是,小子記下了。”賀景恭敬應下。
“三叔公洗洗手,先喝盞子熱茶。我喚人送了豆沙浮元子來,您且吃一碗,歇一歇再與我爹一同家去。可別推辭,今兒來得這樣早,忙活了好一通,空著肚子家去,路上還要吃冷風,那可不是咱林家人的做派。”林真瞅著快完事兒了,趕緊出來勸道。
這小老頭倔得很,先前林真說要花錢買樹,他不樂意,還說了林真一通。后頭林真說給族里送一石粗糧,教族長分給族中孤寡老幼者,小老頭這才沒話說。
后頭瞧著移栽棗樹,單單提前斷根就多費事兒。她便想著請三叔公吃飯,可三叔公不樂意。
這回,是怎么也得將人留下來。
“是啊,三叔伯。您老忙活了恁久,不能連侄子孝敬的一碗甜水都不吃罷?”林屠戶也趕緊勸。
林真已經將鋪子里的小方桌擺出來了,她們平日里吃飯就是這樣吃。
三叔公這才點了點頭:“成。”
一盞茶湯還沒吃完,年輕的幫閑已端著六碗浮元子并一壺小酒來。
林真先去接了酒,塞給她爹,她爹點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罷‘的眼神。
眾人在鋪子里吃浮元子,好生歇過一回后,林屠戶才駕車送三叔公家去。
一路將人送到棗山腳下的屋子里,林屠戶才回了自個兒家。
晚間,從背簍里摸出一壺酒來,三叔公不由笑道:“手腳倒是快,還真沒瞧見是甚時候塞進去的。”
林真這頭,瞧著茶掌柜敲敲打打抬了一缸茶湯出來,還在上頭高高掛了塊木牌,上頭寫了老大老大的幾個字兒:免費茶湯。
嚯,茶掌柜陣仗搞得挺大,學也學得快。
林真幾人看了一眼便丟開手,忙著給自家鋪子里頭上的新品拉客。
一只咸鴨子被切做幾瓣,盛在碟兒里,林真捧了來,教進門的客人都嘗嘗。
“您瞧瞧,化沙又流油,好得很。咸淡適宜,空口吃來不覺著齁,秋日里吃粥多些,配上一碟子咸鴨子,滋味兒極好的。”
如此大方請人試吃,且這咸鴨子的味道是沒得說的,一枚三個錢,也算不得貴。
但凡嘗過的客人,都會掏錢買上些許。
咸鴨子倒是極好賣的,可林真預想的活魚,卻是沒得賣。
前兒她姑特意回來了一趟,說青桑村養魚的人家本就少,且頭一批響應管家挖塘養魚的都是村兒里的大戶,早早便給自家魚塘里的魚尋到了買主,竟是沒有人愿意賣魚給她的。
林真雖然遺憾,可也只能算了。
哪曉得她姑話風一轉,反而問她:縣里的活魚可好賣?
一打聽,才曉得她姑還干了件大事兒。
那日聽完林真的話后,林香蓮回去轉悠了一圈兒,家去便開了嫁妝匣子數了錢,買了一處沒人要的淤泥地。
“像你說的,六分挖做塘,淤泥堆作塘基,塘泥壅桑,我便要試試這桑魚皆得的法子!”
林真有些呆,張嘴想問。
“曉得你想問甚,這是我自個兒的主意,我的嫁妝錢,沒動家里一分田也沒教家里出一個子兒,自是我做主。”林香蓮嘆氣。
“都說我嫁得好,婆家日子好過,可日子誰過誰曉得。一大家子都盯著養蠶那點子出息,人是越來越多,可地卻沒添幾畝、蠶室也沒見多修幾間。再不想想法子,我那一兒一女,往后日子且還不如我,這怎么成!便是折騰,我也要多掙出一條路來!”
林真聽完,呱唧呱唧鼓掌。
不止與她姑說了許多她還記得的養魚要點,還拍胸脯保證:“姑,你養的魚,往后我都包了!”
“噗嗤!”林香蓮被逗笑,“那可不成,你小人家家的,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這賣魚的壓力哪里能壓在你身上?你且不肖擔心,我想養魚,自然是曉得何處能賣出去。”
送走了她姑,林真想起家里另一位養魚人。
“你且先瞧瞧,咱家那魚塘置在何處才好,這月結束了,家里便有銀錢買地了。”
賀景笑瞇瞇吃下這個餅。
“多謝林掌柜了,小的早早便瞧好了,那處不止能養魚還能種蒟蒻,是難得的好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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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真:對比出幸福[笑哭]
第54章
九月的最后一天, 眾人聚在一處盤賬。
鋪子是初八開始營業的,不滿一個月,居然入賬八十六貫多, 雜七雜八去掉成本,凈賺四十七貫多。
其中肉攤賺了大頭,凈利潤有二十六貫多。
林真抽去一成后,林屠戶和沈山平五五分來, 一人居然還可分得十一貫出頭。
“乖乖, 從前在肉行擺攤, 只有冬節和年關下才能賺得這些錢。咱這鋪子開張不到一月,且整個兒九月只有重陽一個節,可重陽賞菊吃糕、飲酒食蟹,與咱賣肉的干系倒是不大。”林屠戶最后驚嘆道。
“這鋪子著實能賺錢!”
往年冬節和年關, 頂著風雪收豬殺豬,便是天上下刀子都要出門, 整日忙碌片刻不得閑。一個冬日下來, 手上臉上長滿凍瘡, 破皮流膿還得沾水 ,手上的皮肉沒一日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