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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以為的背叛,拋棄,原來竟是以命換命。
沈鉞竭力喘息,唇間呼出的白氣氤氳升騰,令他眼前模糊一片。
“駕——”
沈鉞揚鞭狠抽了下馬臀,駿馬一聲長嘶,風馳電掣般竄向遠處。然而少頃過后,行經一片濕滑泥濘的雪地,蹄下一個趔趄打了滑,頓時人仰馬翻。
沈鉞失魂落魄,根本握不住韁繩,被那巨力一沖,頓時直飛出去,跌出數尺方才重重摔落在地。
單衣浸透雪水,頓時凝了層薄冰。寒意入骨,疼痛入骨。
然而不夠。
沈鉞心道,這樣的痛,哪及得上那人當日所受一絲半分?
寒意侵入雙眼,直令他刺痛不已,沈鉞仰躺在濕濘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雙眼漸漸再看不清天地間越下越大的紛飛的雪。
然而這一刻,他想到的竟不是那時賀君傾與他訣別,而是在那很久之前,他們尚情濃的時候。
彼時蕭策定性尚不及后來,偷得浮生半日閑,深夜躲在藏書閣里翻了篇話本看得入迷。少年人初開情竇,對那些才子佳人濃情癡愛的故事總覺新奇甜蜜,偶然見著那對癡心少女始亂終棄的負心人,總要咬牙切齒憤懣難抑。
便是他對著那輕生的少女扼腕嘆息之時,有人悄無聲息地接近,干燥溫暖的大手覆住他雙眼,平平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王上可知現在什么時辰了?”
蕭策不答,他仍自沉浸在那虛妄的悲歡離合之中,想著賀君傾其人,橫豎覺得那便也是個負心薄幸的登徒子。
被人不由分說地抱起,徑直往寢殿行去,蕭策只瞇眼看他,冷著臉不說話。
賀君傾何等通透之人,雙眼在他面上與書上打了個轉,一手將他抱在懷中,一手取了那話本來看,目下十行,不片刻便笑出了聲,扔了書來吻他。
“就為了這個?臣連命都是王上的,哪還敢有別的心思,嗯?”
蕭策撇開臉,雙腳踢了踢他,掙下了地,一整衣袍,出得門去,又是那個端方矜貴的少年君王。
“哦?原來只是不敢。”
前方宮人跪拜相迎,賀君傾忍著笑,跟在他身后,在無人看得見的角落伸手摸他的腰,于他耳邊溫柔耳語:“若臣真有一日要離王上而去,王上便殺了臣,臣一定……心甘情愿。”
彼時,沒有生離,沒有死別,最好的年華里,他們正相愛。
猶未知——其命多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