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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運聰也沒跟他客氣,大半重量都倚了過去,一邊齜牙咧嘴地慢慢挪步,一邊還不忘舊事重提:“哎,江少,你看我也算是為你們純潔的愛情,以及未來的家庭和諧,做出了一定不可磨滅的努力吧?這伴郎的資格是不是得給我恢復一下?”
江冉覺得要不是瘦猴是來捉自己的奸,他也會很感動:“好了好了,恢復你的資格。”
猴運聰被江冉扶回自己科室,回頭對蘇木揮了揮手:“木頭,過兩天等我好利索點,再去看你。”
蘇木看著他那副走路都費勁的樣子,忍不住叮囑:“你別亂跑了,好好養著吧,萬一傷口裂了更麻煩。”
猴運聰聞言,臉上立刻擠出一個夸張的,混合著疼痛苦相,發自肺腑的感慨:“唉,行吧,我現在才知道你們這當同性戀的也挺難的。”
蘇木:“…………”
第二天一大早,蘇父果然又提著他那個標志性沉甸甸的保溫桶來了,里面照例是燉足了火候的滋補湯。
他扯了扯江冉的袖子,小聲說:“我真喝不下了,你拿點去給瘦猴吧。他一個人住院,也沒人照顧,怪可憐的。”
江冉接過保溫桶,倒出一半,蓋好蓋子,拎著去了猴運聰的病房。
推門進去時,猴運聰正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側躺的姿勢半靠在床頭,他抬眼一看是江冉,眼睛立刻亮了:“哎喲,江少爺,你這是來雪中送炭了。”
江冉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遞給他勺子。猴運聰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里,立刻被那醇厚鮮美的味道征服了,瞇著眼長長地“唔”了一聲,感嘆道:“有你們真好,我這孤家寡人的,總算嘗到點人間溫暖了。”
江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這是蘇木爸媽燉的。他喝得快吐了,昨晚才硬要溜出去偷吃。”
猴運聰又喝了幾口,看向江冉,臉上的嬉笑神色慢慢斂去,變得認真了許多:“江少爺,以后你可得對木頭好的,雖說我不太懂你們男同之間具體那點事,可是不是哪個人,都能下定決心,把一個孩子生出來的。”
蘇木所付出的,遠非常人所能想象,這份決心和承擔,值得被珍而重之地對待。
江冉聽了:“用你說,我知道,我很珍惜。”
猴運聰:“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好人,不會做對不起對方的事兒,昨天那事真對不住啊江少。”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肯定是做了手術,腦子都被麻藥給麻糊涂了。大學那會兒,你人就不錯,雖然看著冷了點,但做事 是敞亮的。”
他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里,含糊地說:“你們倆在一起,說實話,我一點都不驚訝。”
江冉:“大學的時候,有你們幾個其實挺快樂的。”
猴運聰咧了咧嘴:“那可不。”
猴運聰帶著點好奇和期待,問:“對了,江少爺,我這是要有侄子了,還是侄女?”
江冉搖了搖頭:“不知道,沒特意去查。男孩女孩都好。”
猴運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生男生女,確實沒什么要緊,平安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越是臨近預產期,蘇母和蘇父簡直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警惕,一刻都不敢放松。蘇母甚至帶來了兩團柔軟的嬰兒絨線,沒事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架起老花鏡,手指靈巧地織著小襪子,小帽子。
江母起初還能拉著蘇父蘇母去附近的商場,公園逛逛,分散一下緊張情緒。后來,連她也逛不下去了,心總是懸著,干脆每天雷打不動地來醫院,幫蘇母理線團。
江父下了班,也會直接過來,通常只是看看蘇木,問問江冉有沒有什么需要。
幸好病房足夠寬敞,不然這么多人聚在一起,擠都擠不下。
只是蘇木的一舉一動,都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有時候一個動作,立刻就會有好幾道關切的目光投過來。
江冉更是基本全天都陪著。
之前他還特意去報了產前輔導課。因為兩個大男人一起去上那種課實在過于扎眼,于是江冉決定自己去學,回來再教給蘇木。
他聽課極其認真,坐在一堆準媽媽中間,偶爾也有幾位準爸爸,神色專注地記著筆記,看著護士示范如何給新生兒洗澡,換尿布,包裹襁褓,他個子高,氣質又冷,在一群人中格外顯眼,
回來之后,他便拉上蘇木,抱著玩偶實踐,展示給蘇木看,江冉學著老師教的樣子,一手托著玩偶的頭頸,一手托著腰臀,抱得穩穩當當,嘴里還低聲模擬著安撫的哼唱:“寶寶睡吧,睡吧。”
蘇木起初覺得有些好笑,看著江冉認真,甚至有些笨拙的溫柔,心里卻慢慢被一種巨大溫熱的暖流填滿。
江冉的產前焦慮,其實并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習慣性地將情緒壓在了那張平靜的面孔之下,只在深夜里泄露出一絲端倪。
他會半夜忽然驚醒,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伸手去探身邊蘇木的呼吸,確認他還睡著,才能緩緩躺下,卻再也無法輕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