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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這兩天就在海市,你什么時間有空都可以。”
楊珂其實并不想去見她,可是對方分明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無奈之下,也存有一絲好奇之心,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沈赫鈞媽媽住的酒店恰好離她公司并不遠,她晚上結束了與客戶的會面后,就如約趕去了事先約好的酒店一樓咖啡廳。
楊珂提前到了咖啡廳,里面人并不多,環境幽靜,她尋了個角落坐下,點了杯咖啡等候著,心情莫名的緊張。
她不明白,和沈赫鈞早已分手,他媽媽怎么又會找上她?難道她以為兒子沒結成婚的罪魁禍首是她?或者她知道了國慶她把沈赫鈞帶回自己家的事情,來找她興師問罪來了?又或者她想要勸她原諒沈赫鈞,與他重修舊好?
楊珂帶著種種疑問,不斷的朝門口看去,她有種想要揭開謎底的急迫感。
十分鐘之后,一位優雅的婦人出現在了門口,她只是朝咖啡廳里打眼一望,就慢慢的朝著楊珂這個方向而來。
楊珂看了看婦人的臉,一眼認出了這是沈母,她想,沈赫鈞長的挺像他媽媽的。
沈母保養的很好,皮膚白皙少有皺紋,留著齊肩的卷發,穿一件灰藍色的羊絨大衣,看的出來也是時下流行的款式,如果不是眉眼看上去很熟,楊珂根本不相信她就是沈赫鈞的媽媽。
沈母渾身有一種高貴的氣場,只是往楊珂對面的沙發上一坐,眼睛盯視她幾秒,她就不自覺的又緊張起來。
“阿姨,您想吃點什么?”楊珂把菜單推到她面前,掩飾自己的不安。
沈母只隨意看了看菜單,微微笑了笑,沖著剛走過來的服務員說道:“給我來一杯咖啡就行了。”
服務員端上咖啡后,沈母就坐在那里靜靜端詳著楊珂。
她眼神中有種咄咄逼人的驕傲,楊珂并不太敢和她對視,只能微微低著頭,拿小勺不停的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等待著她切入話題。
“楊小姐。”一陣沉默后,沈母終于打破沉寂,“我這次專程來,是想好好跟你談談我兒子的事,我知道你們已經交往很久了。”
楊珂警覺的抬頭輕聲答道:“我們分手很久了,阿姨,您不是要來勸我離開他的吧?”
沈母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有些驚訝,“既然都分手了,你為什么還讓他把多年的積蓄都拿出來幫助你?”
楊珂瞪大了眼,“您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讓他拿什么積蓄,我們早就不聯系了。”
她這么一說,沈母的臉漸漸沉了下來,語氣中有一絲不滿,“楊小姐,這種時候你就不需要瞞著我了,我很肯定,他的證券經紀人也告訴我,他把自己的股票和債券都拋了投入你的基金,我還知道他之前送了你父母一套房子是不是?”
“……”楊珂額頭沁出了細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她把前因后果仔細的聯系起來一想,還真是對上了,看來陳曉宇說的肯投錢的客戶根本就不是別人,而是沈赫鈞。
沈母眼神凌厲的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他確實訂過一套……房子,但那是因為……我爸爸公司多年前的破產和他有關,是他操縱了那只股票……”楊珂解釋的前言不搭后語,但精明的沈母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你說的是成貿股份?楊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的?我家沈赫鈞當年想阻止他的上司炒作成貿的股票不成,反被栽贓陷害,差點前途盡毀。他為什么不和林珊結婚?就因為他最近才知道了當年操縱股票行情的事林珊爸爸也有份,因為這事,她爸爸剛從醫院出來就被帶去調查了,難道我兒子沒有告訴你這些?”
“您……您說的是真的?”楊珂瞪大眼愣住了。
“千真萬確,我真是奇怪了,他都能把自己的積蓄拿出來幫你,你居然對他被陷害的這些事都不知道?”楊母犀利的看著她。
楊珂突然覺得腦袋上像被打了一記悶棍,眼前金星直冒,她用手撐住額頭,揉了揉眉心,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艱難的看著沈母,語無倫次的說道,“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沒有說……是我對不起他,是我的錯……”
直到這時她才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過往的那些事來,沈赫鈞不是沒解釋過,只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她,竟然選擇了不信任他的話,她為自己的愚蠢而自責,為自己對他那些所謂的報復而羞愧。
想起那天他從她家離開時的絕望和痛苦的眼神,她就無法原諒自己。
原來她才是最矯情的那個人,在最困難的時刻,沈赫鈞不計前嫌的偷偷幫她,她卻還不知道,還在莫名其妙的恨著他。
從咖啡廳與沈母分別后,她去酒店地下車庫取車,腳步卻沉重的幾乎都邁不動,在車庫里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繞來繞去,心里一直在想著沈母最后的那句話:楊小姐,我兒子是個認死理的人,所以我只能來找你,請求你放過他。他并沒有對不起你,既然你們都分手了,他也盡力幫過你,就請你不要再讓他把自己的身家都搭進去了,好不好?
楊珂終于繞到了自己的車邊,卻一下子靠在了車門上大口的喘氣,她從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出手機,手指抖抖索索的撥通了那個許久都沒有撥過的號碼。
這一天沈赫鈞在辦公室里忙了一天,由于前幾天他把工作暫時放在一邊專心的交易,而等行情平穩了,積攢了幾天的事情就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
好不容易趁下班后忙里偷閑的打開電腦瞄一眼白天的行情,看到價格正朝著他系統設置的壓力位挺進,沈赫鈞感覺無比的舒暢,想想又給陳曉宇打了個電話,囑咐他盯準價格,伺機平倉。
正想著可以把投資款盡快還回來了,陳麗芳這個時候卻過來了,她表現的很慌張的樣子,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進來了。
“沈總,我聽說集團后天要來公司抽查前三季度的財務情況,那筆對外投資款什么時候能收回呢?雖然是這個月發生的,但我擔心他們也會順便查近期的賬。”
沈赫鈞眉頭一皺,正是基金持倉的關鍵時刻,這個時候如果撤資也不是不行,就是損失會大一些,他穩住情緒,低聲問道:“可能需要再等個兩三天,會有問題嗎?”
陳麗芳咬了咬唇,眼珠一轉想了想說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會有被發現的風險,不如……”
“不如什么? ”
“沈總,如果你晚上有空,我想找個地方跟你詳談一下解決方法,因為這個事需要絕對的保密,我不能在公司說這些。”
陳麗芳說完這句話臉悄悄紅了,她偷偷看一眼沈赫鈞,見他的臉突然沉了下來,也不回答她,只是眼神犀利的盯著她,似乎想要看穿她心中所想。
她一下子覺得底氣不足,補充道:“沈總,你也知道,我幫你做這些事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萬一出什么事,你倒霉我也會跟著倒霉。”
“那好,晚上我請你吃飯,地點你選。”沈赫鈞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一個小時后,陳麗芳坐沈赫鈞的車出發了,她早就訂好了餐廳,把地點告訴他的時候,他還是愣了好半天,這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他上次帶楊珂去吃飯的那家會所。
進包廂后,陳麗芳主動要了這里特色的日料套餐,沈赫鈞故地重游有些恍惚,記憶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幾個月前,連陳麗芳說話他都沒太在意。
“沈總,與其著急把投資款收回來,不如就在賬上做點手腳,先改掉原來投資款收回的那筆會計分錄,我可以做張假單據換掉真實的原始憑證,等到你這邊款項回來的時候,再拿真實憑證來替換,這樣那筆投資款晚點歸還都沒問題,不過最好不要跨年,防止年終審計的時候與銀行對賬有出入,具體的操作比較復雜,我弄好了你到時直接簽字就可以……”
“嗯,你看怎么安全就怎么來吧,實在不行我明天把基金賬戶平了款項收回來也可以,反正這幾天也盈利不少。”沈赫鈞沒仔細聽,也沒怎么聽懂,只是含糊的敷衍了幾句,腦子里想的還是那天晚上楊珂醉酒的事。
一頓飯心不在焉的結束了,沈赫鈞便開車送陳麗芳回家。
陳麗芳自從回到江市后,父母就替她在云綺湖附近買了套小公寓,她一個人搬出來住,上班比較方便。
沈赫鈞車子開到她家小區門口停了下來,看陳麗芳沒有下車的意思,他便客套一句:“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