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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前,一個個少年書生們身著素凈的長衫,排成長龍,臉上洋溢著期許,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金榜題名的那一刻,又有些緊張。
文試分三日,今日核對了名額后,考生將被一一隔開,安置在特定的廂房,到了明日,文試就正式開始了。
“太尉之子許墨軒!”
“這兒!”穿著素衫的書生跌跌撞撞地擠到最前面,將自己的木牌交給了對面的官員。
荀文遠見蕭玄璟大步地上前與那許墨軒好一頓寒暄,便只是看著這一切,不出聲,還是蕭玄璟回頭,先對他笑一下,荀文遠才給了個反應。
蕭玄璟向他走去,故意問:“怎么沒見太子?”
“太子殿下在貢院里隨著侍衛巡查。”
“原來是這樣。”蕭玄璟在心里嘲笑著蕭玄燁是個蠢貨,這種時候,聰明人都要在門前,確定好考生的身份,然后選擇合適的收入麾下,蕭玄燁卻要跑去盯著巡查,不是蠢是什么?
“庶民,李寒之!”
聽到這個信息,荀文遠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謝千弦還是來了,然而冠以李寒之庶民的這個身份卻并沒有引起蕭玄璟的注意,甚至沒給他一個正眼。
三百位考生全部安頓下來后已是傍晚,再過兩個時辰就要封院了,在此之前,所有的考生都要去領一份筆墨。
謝千弦便在自己的房中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門外的喧囂散去,一切歸于平靜,再過了一會兒,便有一陣腳步傳來。
太尉隸屬公子璟的陣營,此次文試,許墨軒可以說是重中之重,蕭玄璟也一定會對他格外關照。
他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打開房門,跨出一步就和側面來的那人撞了個滿懷。
“哎呦!”許墨軒手中的筆墨散了一地。
“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謝千弦低著頭,姿態放得極低,而許墨軒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撿東西,卻急忙撣去了身上的灰塵。
謝千弦臉上裝得慌亂,好似真是不小心撞掉了旁人的東西,可在拾撿地上掉落的筆墨文書時,里面飄落的一張字帖卻真真切切落入了他的眼中。
筆鋒的停頓,勾轉,所有的所有,只一眼,便足矣。
這套分發的工具里,竟還有一只玉桿的筆,注意到方才許墨軒的舉動,于是謝千弦在佯做撿起時,刻意將這只玉筆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番。
收拾完這些,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許墨軒:“這位公子,我方才走得太急,真是對不住。”
“你怎么…”許墨軒原本要說些重話,一看這撞了自己的竟是這么一副皮囊,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還有一絲水汽,好一副弱小無辜的模樣,他霎時說不出狠話,只是看著他的臉,每個部位都生得恰到好處,看著不覺疲累,反倒是想人細細品味,反復琢磨。
“咳咳…”許墨軒有些尷尬,“你,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是我不好,”謝千弦說的抱歉,抬眸時眉頭微皺,有些為難,“公子的東西…”
許墨軒接過自己的東西,筆的玉桿上幾道明顯的劃痕叫他一下回了神,“我的筆!”
“都是我不好,損壞了公子的筆,”謝千弦趕忙賠罪,又道:“我的筆墨還沒領,我領來和公子換換吧。”
每一個神情的變換都像是精心算過,偏偏在他的臉上毫無違和,許墨軒實在受不了,趕忙道:“你…你快去領吧。”
“好。”謝千弦對他微笑一下,看起來很是聽話,然而在越過許墨軒那一刻,笑容漸漸消失。
許墨軒是太尉之子,于私,其父火燒學宮,賜自己一身傷痕,于公,其父站隊公子璟,而自己此番,是為太子而來。
紛發筆墨的地方不過兩條長廊,謝千弦走到時,都像是快收攤了,但奇怪的是,除了紛發筆墨的官員,公子璟竟然親自在那等著。
原本還覺得奇怪,怎么給考生用的筆,還要做成玉桿,現在想來,怕這做玉筆的銀子不是出自國庫,而是出自相府。
玉桿質地上乘,若是普通百姓,這輩子怕是看也看不見,蕭玄璟卻大手一揮,給所有考生都備了一支,果真是收買人心的好手段。
蕭玄璟原本已經打算收攤,看著廊下又有一人走來,便打算等一會兒,可待到那人走近,蕭玄璟也不免發愣。
天工開物般的面容配上一身素衣都驚艷得令人屏息,一雙桃花眼眼似秋水含情,每一處都仿佛精心雕琢而成。
“公子。”他露出個完美的微笑,“小人是來領筆墨的。”
蕭玄璟一時出神,謝千弦便又輕聲喚了句:“公子?”
“啊,”蕭玄璟回過神來,問:“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寒之。”
于是蕭玄璟身旁的小廝對了對信息,不免覺得可惜,生得這樣好的樣貌,哪怕是以色侍君,都是大有出路,可偏偏,是個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