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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來的時候,裴宣機的臉上也不大好看。雖說兩人也不是一房人,可到底都姓裴,出了這么個“能干人”,裴宣機沒氣死就算不錯了。
這年頭,世家之間的姻親關系基本都是一層連一層。裴宣機娶了竇家的女兒,竇家和李家早就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了。更別說裴宣機的親妹妹裴淑英更是嫁給了李孝恭,成了李家婦,如今兒女都有了一雙了。
就像是杜如晦一樣,要不是堂兄杜敬同娶了謹歡的外甥女王采言,就算有房玄齡在里面拉纖,他也不會這么利索地就投向李家。既然聽起來已經不那么清白了,那就干脆不清白了吧。
王珪將情報遞上,回答道:“估摸著再有個兩日左右,楊玄挺就能直抵太陽門,包圍東都了。皇帝那邊已經命令大軍回撤,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皇帝應該會讓宇文述和屈突通馳援洛陽,來護兒尚在東萊,現在也已經也停止進攻,還師西進,怕是想對試圖包圍東都的楊玄感形成反包圍之勢。”
“現在在洛陽的是越王和樊子蓋?”越王楊侗是楊昭的次子,自打楊昭過世之后,楊廣對這個寶貝孫子是越發疼愛了。其實說起來謹歡是可以救楊昭的,但是她不想那么虛偽,救了的意義在于哪兒呢,反正她還是要奪取楊家的天下的,還不如讓楊昭保持著皇室的地位就這么走了算了,這也算是她這個當表姨的最后一點良心了。
“是,以現在的形勢來看,東都十有**是守不住的。”
“是啊,東都肯定守不住,衛文升但凡不想被皇帝罵死,落個樊子蓋的下場,十有**要借代王的名義令人先行救援東都的,”謹歡揚聲吩咐人去叫李建成和李琛,“咱們的人也得去,趁著這個機會也該對東都下手了。”
哪知道沒等人出門呢,李琛就先急匆匆進來了,“姑姑,爹那邊出事兒了。”
柴紹和長孫孝政之前一并被謹歡給派往懷遠去了,先前他們的親岳父李淵在懷遠督運糧草,翁婿之間真可謂是配合無間。楊玄感叛亂之后,李淵更是被皇帝派往鎮守弘化郡兼知關右諸軍事。因為這事兒,倆人就一直沒回來,而是在那里輔助李淵。李家經營良久,再加上有暗衛護著,怎么也不可能出事兒的,哪知道偏偏是最不可能出事的地方出事了。
“你爹怎么了?”摸著良心說,謹歡只想把她哥從皇位上踢下來而已,除此之外,她還是很愛他的。
“有人放了民謠,皇帝如今正在怒氣頭上,已經著人圈了爹。”
“民謠?”
李琛急急點頭道:“楊花落,李花開”
謹歡沉著臉色接道:“桃李子,有天下。”
李琛驚道:“姑姑,您已經聽說這個了嗎?”
第313章 大唐盛世
謹歡無奈地嘆了口氣, “咱們家終究還是太招人眼了。”
盡管謹歡和手下一眾人等已經竭盡所能地將李家的一切都掩藏在重重迷霧之中,可顯眼的東西多了, 哪怕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也足以讓其他“有志之士”視李家為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試圖取之而后快。
李淵作為李家的現任名義家主,自然首當其中。
至于說謹歡,拜托,哪怕如今人人都在嘴上夸安寧郡主是個活菩薩,實際上真把她當回事兒的呢?不過一個老姑娘罷了,無須在意,無須在意。
然而事實就是這么打臉, 名義家主李淵才是個花架子, 李家真正掌事的還就是這位沒人在意的“老姑娘”。
“我估摸著你爹這會兒說不定正罵我呢。”謹歡頗有些無奈道,“算了,眼瞅著就要忙活起來了,你爹這也算是最后一次休假了。”
李琛掩下心里的幸災樂禍, 忙不顛兒地接道:“不會的, 我爹不敢。”
這真不是李琛不孝,不關心親爹死活,怎么說也是親爹不是,哪能看著他倒霉呢。何況就算不關心親爹,她自己男人還在那兒呢,沒得新婚沒多久就守寡的呀,那多晦氣呢。李琛著急地只是皇帝對李家的態度, 至于說生死問題嘛,皇帝還沒“抽”到這份兒上,就算他真的神經病了,暗衛們也不是吃素的,幾個大活人帶回來也難不倒哪兒去。
李淵這會兒正干嘛呢?
他正擺老丈人的威風呢。
自己這是人在堂上坐,鍋從天上來,只需要小小地動上一下腦子,李淵就能分辨出自己為什么這會兒“栽了”。沒別的原因,李家瞧著惹眼,引起皇帝的猜忌了唄,作為家主,他不擋在前頭誰擋在前頭呢。
但問題在于他是真正管事兒的那個嗎?
“哎,果然謹歡才是親生的!”這話李淵只敢在心里吐槽,連出口都不敢出口。這絕對不是他怕妹妹啊,別開玩笑了,那可是他嫡嫡親,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他干嘛要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這種明顯容易引起誤會的話在心里說說也就行了。
再者說了,他這話也不是說自己不是李家人啊,就是覺得他妹簡直就跟老天爺親生的似的,從來只有她不想要的,就沒有她得不到的,就連“造反”這樣的大業,都有他在前面給她頂包趟雷,嘖嘖嘖,這人的命怎么就能這么好呢?
真是不服氣都不行。
李淵心里是服氣的,所以他也沒有抱怨,圈就圈了唄,好吃好喝的供著,既不用看皇帝臉色,又不用在外奔波,這樣的好日子現階段可是過一天少一天咯,逮著機會就得好好享受不是。
李家的明線暗樁早就撒滿了天下,只要不是美女姣童,甭管李淵想要什么,暗衛們都能給他折騰進這個小院兒里。更何況就算皇帝因為“猜忌”把人給圈了,也不能說不給吃不給穿就這么著把人給弄死的呀。
“哎呀,人家都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來來來,這可是你姑姑親自釀的玉露酒,要不是趕上現在這事兒,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落到我肚里呢。”李淵大馬金刀地坐下,指揮兩個女婿給他倒酒,“你們姑姑喝個酒都講究,葡萄酒非得配夜光杯,高粱酒必須用青銅爵,像今兒這玉露酒,瞧瞧,琉璃杯都一并送過來了。”
這也就是現在“天高謹歡遠”,兩個毛腳女婿也不敢說背地里告老丈人的狀,李淵才敢過過嘴癮,要是擱長安,別說是一種酒配一種杯子了,就是一種酒配上十八種杯子,李淵估計也只能在旁邊說“配得好,配得妙,配得呱呱叫”。
這些日子長孫孝政和柴紹也沒得安生,說是跟著老丈人身邊打下手,實則大多數的事情都被李淵交代給兩個女婿了,還美其名曰好好鍛煉。
難不成為了這事兒特意飛鴿回去告狀呢?臉還要不要了?
能在一段疲勞的忙碌期之后得到這么一段偷來的假期,長孫孝政和柴紹也是適應良好。他們可是娶了李家女人的男人,如果能被這樣的小風波給嚇住,回去之后十有**連房間都進不了。而且連襟倆在這段時間也算是情誼飛速增長,不是血親,勝似血親啊。
“怎么沒見著姑姑用大姐夫呢?”柴紹到底成為李家人的時間短了些,尤其這些事兒說起來也不光彩,李琛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才會和柴紹說這個。不過柴紹不問歸不問,眼睛耳朵還是有用的呀,李家如今的隊伍越發龐大,雖不說任人唯親嘛,可很多事情當然是自家人辦起來更讓人放心些。
要按照嫡庶來論的話,長孫孝政和馮少師娶的都是李家的庶女,怎么長孫孝政就一心一意為李家籌謀,馮少師卻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李家的謀算呢?要說這里面兒沒點緣由,打死柴紹都不相信。
長孫孝政在馮少師之后沒多久就迎娶李霏過門,要說和這位大姐夫吧,熟悉也算是熟悉,但要論起感情來,還不如談生意呢。
“大姐夫好讀書,是個最清雅不過的讀書人,哈哈哈哈。”長孫孝政不愛背后嚼舌頭,但是馮少師這人吧,你要想說他點好話還真挺難的,因為這貨壓根就沒什么好話可以說啊。長孫孝政搜腸刮肚琢磨了半天,最后只能以“讀書人”這個萬能形容詞來形容了。反正姑姑就挺愛用這個詞的,特別是一揚三嘆地說“讀書人”三個字的時候,那諷刺勁兒,嘖嘖嘖,可比直接打臉都讓人覺得難受。
同為李家女婿,長孫孝政這話一說出來,柴紹要是不明白那他就是個棒槌,還得是實心的那種。“呵呵呵,讀書人啊,讀書好,讀書好,我們粗人,羨慕讀書人啊,哈哈哈哈哈……”
呸,羨慕個屁,現在是清高了,等到日后論功行賞了,大家說起來都娶了李家的女兒,可一個掌實權,一個就名聲好聽,二者之間不說是天差地別吧,最起碼門前來往的人差別還是很大的。
長孫孝政和柴紹對視一眼,笑成了兩只偷到老母雞的肥狐貍。
他們這邊安逸了,皇帝那邊可就坐不住了。
先是接連不斷的農民起義,這也就罷了,皇帝還能忍著。連字兒都不認識,兵器都不會使用的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連他的注意力都不配。可是現在領頭鬧事的可是他的大臣,還是世家出身,更一路打到了東都,這怎么能不讓楊廣憂慮呢。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竟然出現了“桃李子,有天下”的傳聞,甭管背后散播童謠的到底是誰,本著不可放過的原則,楊廣還是圈了李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