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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扯平了。"為康恢復了微笑,向我眨眨眼,然后走向泰雅,俯身掀起他的衣服。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告訴別人他和王醫生吵架,他也不會告訴別人我有一個情人。男孩氣的契約。
他的身體一移開,我的視線就完全被泰雅胸部的淤青所固定。淤青沿肋溝延伸,內出血不少,他的肋骨顯然折斷了,而且不止一處。為康轉回頭來,大聲說:"查房!朱醫生,這樣的病人應該怎樣處理?"
我喏喏地說:"這...這怎么安排?我脫不開身送他去拍片,一個人也沒法做固定術..."
"錯誤!"為康孩子一樣笑了,"你應該先聽聽他兩側呼吸音是否對稱;看看胸廓是否對稱,有沒有反常運動;生命體征是否平穩;判斷一下有沒有明顯的、危急生命的氣胸或者胸腔內出血。啊呀,戀愛中的人也不能不用功啊。"
我...真的是在戀愛了嗎?或者說,真的戀愛過了嗎?
走廊上一陣喧囂。丁非的聲音:"手術順利的,順利的??烊ラ_門,把推床推進去。急診病人回來啦!喂!中班!誰做中班?來換補液,鋪床。"
我沖出門去。丁非看上去很興奮,一看到我就湊過來低聲說:"太爽啦!這個病人是我主刀的!他們讓我主刀啦!我...""幫我個忙,"我說,"算是幫方和吧。替我看著病房,直到方和回來。""那你去干什么?喂..."我撇下他不管。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用白床單把泰雅從頭到腳都蒙住,推進手術室。為康和手術室看門人打過招呼了,說有個熟人,干點私活。所以一點阻礙也沒有。路過腦外科的手術室,只見大隊人馬在里面忙碌。其余的房間空無一人,應該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到達我們科常用的空房間時,為康已經把透視用的C臂機和防護用的鉛衣從庫房拖出來。巡回護士放下一個器械包和一個消毒衣包就走了。我們已經申明不需要協助的洗手護士,也不需要麻煩麻醉師,這完完全全是私人的事。話說回來,所有值班麻醉師都圍著腦外科的病人轉,請他們也來不了。
我想和泰雅說什么,讓他不要害怕,讓他確信我們在幫助他。掀開被單,他閉著眼睛,看上去就象睡著的孩子。我嘆了一口氣,說了句非常不帶感情色彩的職業用語:"要透視了,不要動哦。"
透視的結果比想象的還要糟??吹酵敢暺聊簧系膱D像,我的胸口刀割一樣痛。泰雅右側7-10肋在腋前線處斷裂,斷端如剃刀般銳利,每一次最輕微的活動,包括呼吸,都會使斷端擦過敏感的布滿感覺神經末梢的胸膜,好象赤足踏過釘板一般。為了減輕劇烈的痛楚,病人不得不減少一切活動,連呼吸也盡可能淺。幸好斷端的方向不是正對胸膜,否則早就刺破肺臟,引起氣胸、呼吸衰竭和內出血,有導致死亡的危險。可是再這么反復摩擦下去,且不說病人痛苦異常,薄薄的胸膜總有一刻會破裂,接下去將是難以收場的連鎖反應。
"這里切開,"為康指著透視屏幕,"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切1cm左右的小口子,透視下穿幾根鋼絲扎起來。麻醉么,"他低頭看了看泰雅,"局麻。有點冒險,萬一操作失誤可能就得開胸修補。小心一點,病人配合一點,應該也就可以了。"他抬起頭尋求我的支持。
局麻?只是局部打上一點麻醉劑?根本不足以麻醉肋骨周圍和胸膜上豐富的神經末梢。如果做和胸腔穿刺還行,要做這種手術肯定不能做到無痛,只不過聊勝于無。不過麻醉師不在,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局麻。
我低頭問泰雅:"會有點痛的。忍住躺著不要動,行嗎?"這個問題很古怪,可能與他常被要求做的事有幾分類似,雖然目的大相徑庭。他沒有睜眼,安靜地點點頭。
寬大的手術單布蓋住泰雅的全身,只露出手術野。我打的局麻藥盡可能地多,然而,為康切開皮膚和筋膜,暴露并開始分離肋骨骨膜時,我感到單布下泰雅的手驟然抓緊了我的褲子。但是,他的身體沒有動。為康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在別的時候看他手術有如觀賞藝術家的手筆,精細、干脆、利落而穩重。但是現在,無影燈照在白森森的肋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