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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痛?吃過什么?今天有沒有大便?"我伸手摸向他的腹部。
他努力淺淺地笑了一下,說:"醫(yī)生,我沒事的,我知道。"一邊用戴手套的手阻住我的手。
"你...真的沒事嗎?"我還是不放心,師傅總是強調(diào)不能放過可疑的腹痛病人,否則會鑄成大錯,"急診室就在旁邊,我陪你去吧。"
他仍然堅持不去,但同意我送他回家。我們推著自行車走在梧桐枯枝覆蓋的清冷的街上,把繁華喧囂的商業(yè)區(qū)慢慢留在后面。他能站起來推車說明可能不象急腹癥,我又稍微放心一點。即使在我這種外行看來,也知道他黑色的羊毛大衣和圍巾質(zhì)地優(yōu)良,但帽子很普通,自行車比我的還要舊。我問過了他的身體狀況,發(fā)現(xiàn)他不大愿意多談,一下子倒沒什么話好講,反而尷尬。于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你好晚下班啊""今天真冷啊"之類的話。他應該還是有腹痛,很少答話,只是慢慢地走,有時會停下皺著眉頭佝僂著腰。我也只好停下等他稍微恢復一點再走。幾次他又發(fā)作時我靠近他想扶他或讓他靠在我身上,他都避開了。
我擔心他沒法走得太遠,幸好他家很近,幾個街區(qū)就到了。最后他把車停在一個小院里,回頭對我說:"謝謝了。再見吧。"我說:"我什么也沒幫你做啊,謝什么啊。你行嗎?""我沒事的。"他慢慢走向那幢老式5層公寓的門廳。走了幾步,又回頭勸我:"你回去吧。謝謝你了。"我推車走了幾十米,實在不放心,又回去看他。果然他坐在門廳里樓梯的臺階上,痛苦地彎著腰,嘴唇毫無血色,兩手握拳頂住胃部。"泰雅!泰雅!"我急急奔向他,脫下手套不容分說把手伸進他的大衣里按著劍突下、麥氏點、MURRPHY點,一邊問:"這里?這里?還是這里?"他一一搖頭。他很瘦,但腹部是軟的,看似沒有明顯壓痛。他嘴唇哆嗦了一陣,好象又恢復過來一點:"我住在頂樓。"
我扶起他上樓。這是我第一次和他靠在一起。可惜我不能長得再高一點肩再寬一點讓他更好地靠在我身上。我們兩個人在水磨石階梯上發(fā)出規(guī)則的腳步聲,加上他的大衣和我的棉衣摩擦發(fā)出"悉索"聲,象神秘的音樂慢慢化開冬夜的黑暗和寒冷。如果不是擔心他的身體,真希望樓梯能更長一些。
他住的房間是老式公寓的傭人房。開門是一個小廳,可能通向一個曬臺。左面的小門好象是廚房和衛(wèi)生間,右面是一間形狀不規(guī)則的房間,放著很少幾件老舊的家具,掛著褪色的15年前流行花色的窗簾。我扶他上床,彎腰給他脫鞋。"別..."他努力縮起雙膝,自己脫掉鞋子和大衣。我發(fā)現(xiàn)我又干了一件傻事。他的被子平鋪在床上,上面蓋著床罩,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躺下,把被子壓在下面了。我應該早點把被子打開的,真是蠢。現(xiàn)在只好把他的大衣蓋在他身上,我環(huán)顧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房間里有任何可以蓋住他的腳的東西,于是脫下棉衣蓋在他膝下。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問,"好點了嗎?"
"還行,"他說,"常常發(fā),發(fā)起來厲害,過一會兒就好了。"
"有什么規(guī)律性?"我接著問,"檢查過嗎?醫(yī)生說是什么?"
"沒有什么,沒看過。"
"是沒有什么大病還是沒有看過?"我決心追問到底,這個腹痛蹊蹺。
"沒看過,有時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