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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劉姓領導懂不懂茶待考證,但一向對外宣稱好茶愛茶,且最推崇的就是來自家鄉的龍井,這已經不算是什么秘密。
靳懷風提這種信息,不會顯得他刻意去打探過什么,卻能化解掉初次見面的生疏感,是很能調節氣氛的一種手段。
果不其然,在座的其他幾位就著這個話題開始聊了起來。
靳懷風其實是不懂茶的,幾千上萬的名貴茶葉和網上幾十塊買的對他來說都是“泡了發苦”的樹葉子,但他每一句話都接得恰到好處,仿佛已經浸淫茶道許多年。
待到走菜的時候,席間的氣氛已然在靳懷風不露痕跡的調解中活絡熱切起來。
趙虔在這種氣氛里,是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一個。
他平常喝酒蹦迪,對什么茶道和傳統文化一無所知,根本插不上話,所以只能百無聊賴地聽靳懷風他們聊,順便走神。
在他住在靳懷風家里大概一個星期的記憶里頭,他沒在靳懷風家里看見過一星半點的茶葉沫,倒是有臺咖啡機,經常大早上“嗡嗡嗡”地磨咖啡。
這個大騙子,嘴里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可他談笑風生,意氣風發,趙虔又想,他好像是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歡靳懷風了。撇開他的胡說八道不談,靳懷風妥帖、周到、自信,漂亮話說得那么好聽,漂亮臉蛋長得又那么好看,誰會不愿意和這樣的人往來。
他走著神,桌上的菜已然上齊,提第一杯酒的時候,趙虔沒反應過來,還是靳懷風喊了他一聲。
這些什么廳、什么處是老狐貍,靳懷風八面玲,趙虔露怯,他們就專門欺負趙虔。
趙虔話沒多說,酒沒少喝,到半場的時候,已經喝得臉上泛起一層紅。
靳懷風也在喝,但他桌子上那分酒器才到第二杯,趙虔有點委屈,來之前說什么“有他呢”,其實壓根他就不管自己。
他左手邊那位王處又過來跟他聊規劃,酒杯碰一碰,趙虔端著喝完,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靳懷風不知道什么時候繞過來,不露痕跡地插入他們關于“城市規劃”這個話題的聊天,趙虔總算松了一口氣,拿過手機來看消息。
消息來自剛剛救了他的靳懷風,很簡單的兩個字:裝醉。
老狐貍,趙虔在心里嘀嘀咕咕,然后飛快照做,動靜很大地做了個干嘔的姿勢:“嘔……”
雅間里頭幾個人都看過來,靳懷風也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立即倒了杯水遞給趙虔,又沖眾人賠不是:“我們趙總酒量不好,我先陪他去下洗手間。”
趙虔的演技非常浮夸,靳懷風扶著他的時候,他直線都走不了,腳步虛浮地趴在靳懷風的身上。
靳懷風無語地用了點力氣架住他,將趙虔撈進洗手間,立即塞進了一個隔間。
“疼!”趙虔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才安全下來,在雅間里頭時的那點兒乖就不見了,“你用這么大力氣干嘛!”
“你演得像是要趴在地板上直接吐,我不使勁怎么能像。”靳懷風無語地吐槽他,“你這一聲嘔得也太突然了。”
趙虔還在揉自己胳膊:“不是你發消息讓我裝。”
“我是讓你趴在桌子上裝喝醉睡著了。”靳懷風看他一直揉胳膊,只好又問他,“胳膊伸過來,我看看。”
餐廳里面暖氣打得足,這會兒趙虔只穿著靳懷風的那件黑襯衫,趙虔把他衣袖拉上去一點,看見趙虔手肘處一片紅。
小少爺細皮嫩肉,那片紅格外顯眼。
趙虔立即炸毛了,控訴靳懷風的暴行:“都紅了!你是想把我胳膊掐斷嗎?”
靳懷風瞄著眼前這節骨肉勻稱的手臂,心想掐斷不至于,但是如果自己再用點力氣,可能就不只是紅,會泛青,幾天都消不下去。
到時候小少爺會氣成什么樣,不知道。
他這么想,將目光收回來,順手將趙虔的衣袖也拉下去整理好,才說:“行了,順順毛,一會兒出去洗把臉,等回去包間,你的酒都我來替你喝。”
這回請的幾個客人,酒量都是不錯的,趙虔對這一點深有體會,他不確定地看著靳懷風:“真……的?”
“真的。”靳懷風說,“你回去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就趴桌子上睡覺。”
趙虔就有點啞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