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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到李硯青喝水時的嘴唇,貼著杯壁,濕漉漉的,唇色很淡,幾乎沒什么紋路。
好想親一下……
哦喲!想得手里一抖,愛心拉花差點拉成一坨屎。
當晚關店時,梁野還哼著小曲,卻被店長叫去談話。他不敢相信李硯青把他炒了。心情如過山車,從高空狠狠砸向谷底。
他媽中午還對我笑!還喝了我做的檸檬水!轉眼就炒我魷魚?!他憑什么?!
媽的!老子不走!打死也不走!
店長看他臉色鐵青,勸道:“剩下的工資,下個月財務會打你卡上。你別放心上,老板不是針對你,其他分店也有人被辭。”
梁野繃著臉,一字一頓:“我不走。”
店長以為他鬧脾氣,又勸:“你還年輕,有的是試錯機會。而且你是農學院的,大材小用,這工作不一定適合你。”
梁野像是和他杠上了,重復道:“我不走。”
店長嘆氣:“你不走能干嘛?新店員馬上就來。真要賴在店里,我是無所謂,反正我不是老板。但你要明白,李老板不好說話,他沒什么人情味。”
梁野越聽越火,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他理智全無。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玻璃柜。
“嘩啦!”
碎片四濺,驚得店長倒退兩步。梁野的手肘內則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瞬間涌出,他卻感覺不到疼,只死死瞪著一地狼藉,胸口劇烈起伏。
“他憑什么……憑什么說炒就炒!”他怒吼道,“我等他那么久……我連句話都不敢說……他就這樣把我踹了?!”
店長嚇得臉色發白,差點摸手機報警:“梁野!你冷靜點!”
梁野卻像聽不見,一腳踹開腳邊的玻璃碴,轉身沖出了店門。
一路上血滴滴答答的,手機在口袋里不停震動,他沒有接,麻木地往醫院去。
清創,縫合,針尖穿透皮肉。他感覺不到疼,整個人處在一種奇怪的抽離狀態,仿佛靈魂飄在半空,冷眼旁觀著下面那具名為“梁野”的軀殼。看著小臂上纏緊的紗布,他荒謬地想,或許該去掛個精神科。可怎么說?說因為一個只見了幾面的男人,就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怕是醫生聽了都莫名其妙,最后歸結為青春期內分泌失調。
毫無意義的自我折磨。
從醫院回到出租屋,天色泛白。梁野一夜未合眼,就著屏幕的冷光,在網上搜索著自己的癥狀。為什么一想到“李硯青”這三個字,心臟就像失控的引擎瘋狂加速,連帶著腦子都糊成一團?翻來覆去,最后得出一個結論:李硯青這人,有毒。
手機再次在黑寂中響起,是店長。他劃開接聽,那句“喂”還沒出口,聽筒里就傳來劈頭蓋臉的斥責。好在店長終究是講理的人,怒火發泄完后,語氣也緩和下來。梁野啞著嗓子承諾賠償玻璃柜的損失,答應回去交接工作。
再次踏進那間咖啡館,梁野覺得自己像大病了一場,渾身透著虛脫后的無力。手續辦得很快,他沉默地收拾著私人物品,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斥著荒唐與悸動的地方,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玻璃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咖啡的香氣,也終于關上了可笑又可悲的夢。
該結束了。
可“失戀”般的鈍痛并未隨之消散。深夜,他又一次坐到陽臺上,想到今后的人生里,再不會有李硯青的身影出現,心中幾乎凝成了一個郁結,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仿佛身陷一部自導自演的悲情電影,劇情俗套,卻入戲太深,無法自拔。
但他比誰都清楚,必須接受現實。他和李硯青,本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短暫的錯覺不過是命運開的一個惡劣玩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自消失在茫茫人海。
也許人這一生,總會遇上那么一兩個特殊的人。他不是你的戀人,也不算朋友,什么名分都沒有,卻偏能在你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留下經久不散的余震。他會被你深埋心底,不見天日,只在某些獨處的時刻,涌出陣陣酸楚。
李硯青對于梁野,終將成為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