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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只覺得后頸一緊,連帶呼吸都滯澀了。他勉強擠出個笑,手指摳住梁野橫在他頸后的手腕:“梁哥……您先松手,喘、喘不上氣了……”
梁野非但沒松,反而湊近了他,聲音壓得極低:“你讓我怎么和硯青交代?嗯?他把佩奇當寶貝托付給我,現在倒好,直接給宰了!”
“……”蘇曉喉嚨發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能說什么?說那頭叫佩奇的山豬是自己作死,一頭撞進了孫大伯的刀口下?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旁的劉嬸兒剛燙完豬皮,正拿著刮刀利索地收拾著,她抬眼瞧見兩人麻花似的擰在一塊,渾然不知地揚聲問道:“你倆咋了?杵這兒演啞劇呢?還是這豬有問題?”她說著,還拍了拍手下已經處理得白凈的豬身。
死都死了,哎!
梁野猛地甩開手,力道大得讓蘇曉跟蹌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對劉嬸兒扯出個僵硬的笑:“沒事兒,嬸兒你忙你的。”隨即轉頭,視線釘在蘇曉臉上:“這爛攤子,你收拾!”
蘇曉揉著發紅的脖頸,眼珠子滴溜一轉,縮著脖子,機靈的笑道:“梁哥,您先別急。您想啊,李先生離開農場這么久,他哪還記得佩奇長啥樣?咱就說……就說佩奇長大了,胖了,那背上的愛心花紋也……也長沒了!對,長沒了!咱隨便從圈里揪頭體型差不多的母豬,就叫它佩奇,保準能蒙混過關!”
“他上個月才看過我發的照片!”梁野簡直要被這貨的異想天開氣笑。
“說得通啊!”蘇曉一拍大腿,“女大還十八變呢,豬就不興長殘了?這個月吃多了,膨脹了,花紋撐沒了,合情合理!”
梁野閉了閉眼,額角青筋直跳:“你他媽腦子是被豬啃過吧?你當李硯青是白癡,還是當我傻?”
“那……那……”蘇曉抓耳撓腮,急得在原地轉圈,最后一屁股砸在旁邊的石墩上。忽然,他眼睛猛地一亮,騰地又站起來:“有啦!梁哥,有辦法了!”
梁野正煩躁著,聞聲動作一頓,“快說!”
“李先生不就是沖著佩奇背上那個棕色的愛心花紋才認它的嗎?”蘇曉湊近了,“咱們就對著你手機里存的照片,去豬圈選一頭毛色、體型最接近的,給它染一個愛心!我宿舍還有剩的染發膏,植物性的,溫和不傷膚……呃,不傷豬膚!”
梁野皺眉:“染豬毛?這能行?”
“試試唄!死馬當活馬醫了!”蘇曉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他,“總比等李先生來了,發現佩奇變成一堆香腸強吧?”
梁野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眼神像是要在蘇曉臉上剜出兩個洞。最終咬牙道:“走!”
豬圈里氣味熏人,兩人在豬群里穿梭,梁野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佩奇的照片,蘇曉也望著照片,一頭頭挑起來。
“那頭!”梁野目光鎖定在角落,“就它了,按住了!”
蘇曉應聲而動,使出吃奶的勁兒,連哄帶嚇,用繩索將其套住。豬不安分地扭動,發出尖銳的嚎叫。
兩人把豬牽到前庭,沖洗干凈后,蘇曉手忙腳亂地掏出染發膏和工具,梁野則負責照著照片比劃位置。攪拌好的棕色膏體一筆一畫地涂抹在豬背上。折騰了大半天,終于大功告成。梁野脫下沾滿染發膏的手套,舉起手機,瞇著眼仔細端詳那頭豬背上新鮮出爐的棕色愛心。
“顏色太淺了,”他語氣嚴肅,“照片上的棕色更深,再染一遍,加深。”
“好嘞!”蘇曉松了口氣,抹了把汗,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我就說這辦法行得通吧梁哥?哈哈哈,等干了肯定以假亂真!”
梁野沒笑,只是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帶著明確的警告:“要是穿幫了,蘇老弟,我要你小命。”
蘇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脖頸后剛剛被掐過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周末,通往郊區農場的高速公路堵得水泄不通。李硯青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望著前方停滯的車流,心情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變得焦躁。
他特意提早出發,想避開高峰,結果還是低估了周末的出城大軍。等他的車終于拐進農場大門前的小路時,已暮色將近。
他輕點剎車,車子緩緩停穩。目光落在農場前庭,整個人瞬間怔住,握著方向盤的手一下子收緊了!
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他第一次來。
他本以為只是個安靜的周末,過來看望幾位相熟的老友,然后去梁野宿舍,安安靜靜地吃頓飯,再送給梁野精心準備的禮物,度過這個屬于兩人的節日。可眼前……